顏寒螭抽刀疾退,刃尖火髓未凝,猶自滴落灼痕。
餘下傀儡似受驚蟄,齊齊扭轉頭顱,赤目如炬鎖向他—那目光灼燙如烙,彷彿要將他魂魄釘穿。
這些傀儡如有靈智,竟齊齊舍了他人,轉而踏碎焦土、挾烈風朝他合圍而來!
玉衡一聲大呼:“小炎子,小心!”
他擲出一枚青蚨銅錢,銅錢在空中驟然脹大如盾,轟然擋在顏小炎身前;
林進雙掌拍地,一排排冰錐自傀儡足下破土穿甲;
顏小炎卻忽而垂眸一笑——那笑意未達眼底,手中寒螭刃已嗡鳴震顫,刃身浮起九道細密霜紋。
他足尖一點銅錢盾麵,借力騰躍三丈,寒螭刃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弧,直斬向為首傀儡眉心赤核!
刃未至,霜紋已迸射寒芒,所過之處空氣凝霜成霧;赤核應聲崩裂,黑煙噴湧如墨,傀儡數百斤鐵軀竟如朽木般寸寸皸裂,轟然解體。
一息、二息、三息、四息、五息......
五息之間,八具丈餘高的傀儡盡化齏粉!
顏小炎落地無聲,霜紋未散,刃尖垂向焦土,一滴火髓緩緩滲入龜裂大地——竟在凍土深處燃起幽藍微焰。
瞬間,銜羽伍小隊這邊就被清了場,空了一大片焦黑空地,唯餘八堆簌簌滑落的玄鐵碎屑與尚未散盡的墨色餘煙。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他,包括銜羽伍小隊隊員。
玉衡喘著粗氣抹去額角血痕。
他知道師弟的寒螭刃的厲害,沒有想到如此厲害。
他知道師弟現在的修為精進驚人,沒有想到如此驚人!
林進拄著長槍看著顏小炎快如閃電地就解決了那幾個在他看來都幾乎堅不可摧的傀儡。
那身形快地連他都沒有看清楚,嘴張成了一個大圓形,都忘了合上。
而其他幾個隊員則僵立原地,喉結滾動卻發不出聲。
他們幾乎都沒有出手。
景運心裏既開心又苦澀,開心的是好兄弟實力驚人,與有榮焉,苦澀的是這下自己與小炎子之間,那道名為“凡俗”的鴻溝,竟已深不見底。
其他的傀儡的眼眶裏火焰明明滅滅,竟是沒有一隻再上前,彷彿在忌憚那少年,像地獄來的死神一樣收割它們的生命,比割草還迅疾。
傀儡群喉間齒輪哢哢咬合,竟齊齊後撤半步,鐵足碾碎焦岩卻不敢再進一步。
齊齊轉身攻擊其他人去了,傀儡竟然也知道柿子要找軟的捏!
魏鐵山手中玄鐵重戟重重一揮,一具傀儡被他攔腰劈開,斷口處熔岩噴濺如雨;
他怒吼如雷,戟鋒所向,三具傀儡接連爆裂,赤焰四濺!可餘光瞥見顏小炎這邊瞬間滅了八具傀儡,而其他四支小隊,幾個人圍著一具傀儡還在苦戰。
這小子實力驚人!
他心中對顏小炎暗暗留意,更將此人列入關註名單——此等戰力,將是這戰場上一把鋒利無匹的尖刀!
顏小炎和魏鐵山目光隔空一撞,眼中竟然都有了惺惺相惜之意,兩人皆未言語,卻是同時撲向了傀儡群——一個如霜刃破雪,一個似鐵山壓境;
寒螭刃所向,霜氣縱橫三丈,傀儡關節瞬結玄冰,刃鋒過處,赤焰凝滯、鐵甲脆裂;
魏鐵山重戟橫掃,轟然撞上一具正欲撲向他的傀儡,震得其胸甲凹陷如紙,戟尖順勢上挑,傀儡頭顱應聲飛旋而起,熔核暴露在凜冽霜風中——轟!
赤火髓竟逆流而上,順著戟刃攀附至魏鐵山臂甲,剎那凝成冰焰雙色紋路。他瞳孔微縮,卻未撤戟,反手將戟插入凍土,雙手封脈,竟將赤火髓引入經絡。
顏小炎遠遠地看了一眼,魏統領竟將赤火髓煉為己用,果然不愧是鎮南軍的有數的猛將!
他心思一動,翎兒從識海中輕鳴一聲,化作青光掠出,顏小炎負責挑出傀儡的赤火髓,翎兒負責吃。
翎兒喙尖輕點,赤火髓如溪流歸海,盡數沒入它口中;焰光在它眼瞳深處流轉,它的羽毛顏色更深了一點。
“哈哈,哥哥,這火火味道好,還對我的功力有助益呢。”她給顏小炎傳音,聲音裏帶著幾分雀躍與稚氣。
顏小炎嘴角微揚,寒螭刃倏然迴旋,刃尖挑起一具傀儡殘軀,赤火髓尚未冷卻便被翎兒銜走。
他身形未停,繼續收割著傀儡,”嗯,慢些吃,別貪多。”
其他的小隊也都紛紛加速清剿殘餘傀儡,戰場節奏陡然加快——有人學顏小炎專破關節,有人效魏鐵山硬撼核心,更有兩人合力鉗製一具傀儡,借力卸甲、引焰焚樞。
眾人默契漸成,傀儡陣型徹底瓦解,潰不成軍,殘軀在焦土上抽搐明滅,赤火髓還被一隻翩翩彩蝶吞吃殆盡。
赤隼七號這邊掃乾淨了,還幫著友軍清剿了數具傀儡。
魏鐵山收戟轉身,玄鐵重戟在焦土上劃出三道深痕,他大步向著顏小炎走去,盔甲上冰焰紋路尚未褪盡,目光如鐵砧般沉實:“小兄弟,你這靈禽不凡,赤火髓竟可生吞而不焚神魂——敢問師承何處?”
顏小炎收刃入鞘,霜氣漸斂。
他淡然一笑拱手行禮:“見過魏統領,在下乃青溟學院學子、大道教葛樸真人的第六小徒,顏小炎是耳。”
“哦,原來你就是顏小炎,昨日城牆門口活擒第三變鬼王,果然英雄出少年!”魏鐵山朗聲大笑,聲震枯枝,“哈哈,不錯不錯,我赤隼七號能得到如此少年英雄,定會名震南疆!”
起初顏小炎帶著他們九人來報到時,魏鐵山隻道是尋常新卒;
如今親眼見其控火、馭靈、斷傀如切瓜,更兼臨陣排程有度、進退章法儼然,心下已悄然改觀——這哪是來報到的學子,分明是送上門的軍魂胚子。
他伸手拍向顏小炎肩甲,力道沉而不重,霜焰紋路隨動作微微明滅:“從今日起,赤隼七號斥候中隊,你任副尉。”
顏小炎抱拳肅立,肩甲微震卻未退半步:“謝魏統領厚愛,小炎願以赤誠報效軍前。”
話音未落,遠處城牆忽衝天燃起三道青焰,守城的紅羅棉方見傀儡陣已被大禹方這邊擊潰,立刻燃起青焰信標。
青焰升騰處,風中隱約傳來號角長鳴,號角聲如裂雲之刃,割開沉滯的焦煙;青焰映照下,大片黑色潮流從城牆豁口奔湧而出。
敵人再度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