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何出此言?”顏小炎被怪道人的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啟靈儀式被打斷,他胸口的金光又慢慢消失。
他停止了呼喚金靈兒的名字,在神識裡質問怪道人,“前輩為何阻攔我?”
怪道人的聲音繼續道:“就憑你那隻剩一口氣的金之精靈,能破了這老怪物的飼魂陣?別做夢了!”
顏小炎差點噎住,“那就眼睜睜地等死不成?”
他不由心裏腹誹,你叫這個老樹妖老怪物,你何嘗不也是一個老怪物,隻是這個老怪物為何每次都找上自己?
“你這樣子做不但不能救人,還讓那老怪物發現了,一口就把你吞吃了。”
“那怎麼辦?”顏小炎急了。
”小子你別著急,這個老怪物修行數百年,現在的修為相當於人類的九品道境,連老人家我現在都不敢說是他的對手,而且現在在他的地盤上,他又佔據地利之勢,現在和他動手不是時候。
明天子時三刻,他要用大陣飼養的生魂換取他現在的生魂,正是他最虛弱的時候,我老人家明天就取他的性命,你等著瞧!”
顏小炎心頭一震,子時三刻正是陰陽交替之際,老樹妖剝離生魂的瞬間必然元氣大傷。他雖不信怪道人真能斬殺九品道境的存在,但眼下別無選擇。
“但到那時候,我們還有沒有命在呀?按那老樹妖的說法,我們那個時候全身的精血已經被這陣法吸盡了。”顏小炎問道。
“哼!其他人我不管,你肯定不會死的。”怪道人一聲冷哼道。
“前輩,這樣不好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要是能救這麼多人的性命,一定能為你結下多多的善緣,以後必定有好報。”顏小炎急急勸說。
”善緣?我修的是逆天之緣,不用你這個臭小子來教我。”
“那前輩為何獨要救小子一人?”
怪道人一時語塞,良久才冷聲道:“你這個臭小子哪裏來的這麼多問題,我想救誰就救誰,我老人家看你順眼,行吧?”
顏小炎纔不信他這套說辭,但眼下別無他法,隻有暫且相信他。
“既然前輩不肯救其他人,那就讓小子和他們一起赴死好了,我獨活又有何用?如果前輩隻救我一人,我誓不獨活!”他語氣堅決地說道。
怪道人沉默良久,似是被他的話說動了,半晌才發氣道,“好吧好吧,我看在你這個臭小子的麵子上,把他們都救下來,誰叫我老人家看你順眼呢。”
說完,他就再無聲息,似是退了出去。
顏小炎長鬆了一口氣,心神卻不敢有絲毫鬆懈。怪道人雖答應救人,卻難掩其詭異莫測的性情,誰也難保他不會臨時變卦。
這老樹妖竟然相當於人類九品道境,怪不得三師兄和薑叔他們那麼多人都連反抗之力都沒有,便被輕易鎮壓。
當今世上,或許唯有師父能與之匹敵,可那怪道人卻道他自己現在還不能說是它的對手,但是明日虛弱之時,就能取其性命,可見怪道人的修為也深不可測,至少也是半步九品之上,甚至可能曾踏入過那個境界。
但是這人到底是誰,為什麼獨獨對我生出幾分善念?
他百思不得其解,隻得將疑惑暫埋心底。夜風穿隙,陣紋幽光微動,離子時三刻已不足兩個時辰。
顏小炎凝神感應陣法流轉,血氣被一絲絲抽離的痛楚越發清晰,時間流逝,每過一刻,體力便衰弱一分。他強撐意識,默默計算著子時三刻的到來。,
地牢內一片死寂,很多人都已經意誌模糊、無奈等死,並無一人察覺顏小炎剛才胸口的異象,主要是因為怪道人打斷他的動作很及時,而且兩人交談都在顏小炎的識海之內,他人更無從知曉。
隨著時間的流逝,顏小炎也感覺生機流逝得越來越快,意識逐漸恍惚之際,他仍死死守住心神最後一絲清明。
死亡的陰影如潮水般湧來,卻未能將他徹底吞沒。那抹殘存的清明,如同風中之燭,在黑暗深處倔強閃爍。
大陣之中,那道血霧凝成的人影又浮現出來,而且血霧凝聚的輪廓愈發清晰,他雙手高舉,嘴裏吟誦著晦澀的咒言,地底隱隱傳來共鳴,陣紋隨之脈動,彷彿呼應著某種古老的召喚。
血霧人影每吟誦一字,陣紋便亮起一分,地底的轟鳴也愈發劇烈。顏小炎心頭一緊,意識到這是最後的祭陣儀式,一旦完成,所有活祭者可能都將化為枯骨!
怪道人還沒有出現!
顏小炎咬破舌尖,強撐意識,目光死死盯著那血霧人影。
那人影忽然分出兩道身影,其中一個身影更加稀薄,大陣中血霧升騰,瀰漫,不停地翻湧著,在那低沉的吟誦聲中,匯成了一股血色洪流,從那身影的頭頂百會穴中灌入其體內。
就在這時,一道灰影如鬼魅般撕裂虛空,直接出現在大陣中央。怪道人冷哼一聲,眼掃過血霧人影,袖袍一揮,一股陰風席捲而起,將那股血色洪流硬生生截斷,沿著那條條根須倒流回那些樹牢中的囚者體內。
他單手掐訣,口中低唸咒語,周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如鎖鏈般向那人影纏繞而去。大陣劇烈震顫,陣紋明滅不定,彷彿承受著巨大壓迫。
那血霧人影發出大聲嘶吼,囚禁顏小炎等人的無數條黑色樹根瘋狂回縮,向著怪道人飛舞著撲去。
怪道人急速念著咒語,符文源源不斷地從他身上湧出,化作層層光幕阻擋毒蛇般的黑根。樹根如毒蛇狂舞,卻被符文鎖鏈層層絞殺。
他眼神冷峻,手中法訣突變,一道金色符印憑空浮現,猛然砸向血霧人影。轟然巨響中,血霧被震散大半,血霧人影發出淒厲尖嘯,殘餘的血氣在金印下翻騰潰散。金色符印餘威未盡,轟然壓下,將殘存血霧死死鎮於陣心。
血影劇烈扭曲,發出非人哀嚎,周身血氣被金印死死壓製,掙紮愈發微弱。怪道人冷哼一聲,指尖疾點,數道禁製接連打入陣心,封住血霧再生之機。大陣脈動驟停,地底轟鳴漸漸平息,翻湧的血霧如退潮般消散。
被困眾人身上黑根枯萎剝落,氣息緩緩恢復。顏小炎意識模糊中見此一幕,緊繃的心神終於鬆懈,昏厥前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