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清凈門的第二天,木白元先帶著他們幾人好好遊覽了一番清凈門。
清凈門地處北境,佔地非常寬廣,風光山色和京城等地迥然不同,經過清思源等好幾代人經營,比大道教更為氣派更為壯觀,環境也更舒適。
下午,清凈門又置辦了靈酒靈食等豐盛美味為大家接風,有著這樣熱情好客的東道主,客人自然也一個個喝得非常盡興,大家暢談修行界的種種往事,又交流各自的修行心得體會,讓顏小炎這個土包子大開眼界。
參悟清思源的劍跡,也非常有收穫,清凈門對祖師爺的遺跡保留得非常齊全,清思源是以生和死兩種無上大道入道,觀摩他的劍跡對感悟這兩種大道規則有極大的好處。
當然感悟道的規則這種事情全是看個人的領悟能力,不是每個人都能從中有所收益。
比如雨驚山觀摩了幾天,看劍跡還是劍跡,還是刻在山體上的一道道劍痕,不過或深或淺而已,看了幾天沒有收穫,他索性不看了,自去修鍊自己的功法。
而景運從劍跡中看到了花兒綻放的瞬間,聽到了竹子拔節的聲響,他看到了生,生生不息。
顏小炎則看到得更多,但是卻不像景運那樣清晰地看到一些畫麵,聽到一些聲響,他彷彿又看到了那個憂鬱悲傷的星空巨人,看到了他生機漸漸逸散,歸於沉寂,歸於無盡的黑暗,看到他身軀所化的星球上又有生命的種子萌芽,生生世世、滄海桑田,生命無常、生與死的無限轉換。
在清凈門參悟了七天,七天後大家各自歸去,他們這一批人不愧是這一代人的佼佼者,除了雨驚山和陳春林兩人毫無所獲,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對生和死之道有所感悟。
第二件大事是所規劃的法器陸陸續續全部製作完畢,通過玉衡師兄大部分賣給了北市的品真閣,得到了六千四百枚真靈晶,刨去自己買其他材料成本一千枚,凈賺5千多枚真靈,但是師兄給的精神石沒有算在內。
黐獸防身甲,攻擊性的水劍丸和火球噴射器各多做了一件,留著自己用,加上製作法器期間,補充元氣和精神力用了兩千多枚,加上自己上次餘留的真靈晶,現在還剩五千枚真靈晶左右。
製作法器真的很掙錢呀,顏小炎美滋滋地數著真靈晶,就像一個守財奴數著自己的萬貫家財。
顏小炎這次不但把所有的基礎銘符全部臨摹完畢,而且除了土元素所有的五行符都得到了實踐應用,還有一些更複雜的銘符也學了不少,法器製作可以算是基本入門,等完成師父交待的到寧海洞天歷練的任務後就可以開始學習精神石的描摹。
修為和精神力經過浸泡寒潭、參悟劍跡、製作法器的極限修鍊以及平時積累,已經趕上了玉衡師兄的水平,五品道境近乎圓滿,但要達到六品道境卻總是少了一個契機。
有時當修鍊達到一個瓶頸,再怎麼努力修鍊都無法突破時,就需要放下修行,出門走走,品級越高越是如此,這個時候就需要去江湖中歷練。
顏小炎暫時停止修習基礎功,專心練習不二劍法,等待玉衡師兄將工作安排好,帶他一起到大道教與幾位師兄匯合,出發到寧海洞天。
因為這屬於“十三大組織”的機密,他不能將寧海洞天的事告訴家人、景運及自己隊員,他隻說是因為要去大道教跟隨師父修行一段時間,五到六個月後再回來。
對於他離開這麼長時間,阿爹阿孃心裏是矛盾交集,小鳥在窩裏時,天天希望它能夠展翅飛翔於藍天,但要真正離開時,卻又萬分難捨。
顏小寧知道她最愛的大哥要走這麼久,還要帶走她的新玩伴顏小胖,一下子哇哇大哭起來,抱著顏小炎的大腿說什麼都不鬆開。吃飯睡覺都不鬆,直到半夜睡著了才放開。
顏小炎心中也如刀割一樣,他也捨不得離開家人這麼久,如果有一天他足夠強大,能夠帶著家人一起去遊歷這奇妙的大千世界那應該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吧,一定會有這一天的,他確信!
這條大道,他不想一個人走,他想帶著自己的家人、朋友一起走。
景運心裏也挺感傷的,很長時間見不到自己的好朋友,而且與好朋友的差距也越來越大,他暗自決定,要比以前更努力追上顏小炎的腳步。
顏小炎一一和先生與同窗道別,畢竟要走這麼長的時間。
林進拍拍他的肩膀:“你這個臭小子呀,還真是有些捨不得你,但是你的前景更廣闊,青溟學院現在已經不能滿足你的修行需求,去吧,我們支援你。”
顏小炎將勇逆隊交給了趙樹人,指定他在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裏代理隊長之職,一定不能鬆懈修鍊。
隊員們依依不捨地答應著,小羅言文忍不住又哭了,顏小炎俯身幫他把眼淚抹乾凈道:“這個毛病以後得改改,你現在可是二品道境修行者,很厲害的咯。再說我不是不回來了,半年後就回來見大家了呀。”
下學後,待大家陸續離開學院時,他找到範七七話別,“範隊長,我要到大道教去待一段時間,六個月左右,希望回來後還能有機會和你對練哦。”
範七七仔細看了看他,似乎是要記住他的麵容:“我最近這兩天也要準備離開青溟學院了,並且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顏隊長,你多保重!”
範七七輕輕的一句話卻宛如一記重鎚,重重地敲在顏小炎的心上,讓他感覺自己的三魂七魄彷彿忽然離體而去,整個人都變獃滯了,心臟彷如被人狠狠地捏碎,無邊的黑暗與絕望瞬間漫過了他。
他的臉色變化太過明顯,範七七隻看了一眼,就轉過了頭,似乎是不忍看第二眼。
“為什麼?”他的喉頭像是打了結,好不容易纔吐出了這三個字。
範七七的眼睛看向遠處,對於其他人她一向都很冷淡,也不喜歡被別人追問,但這次她還是開口解釋了一句,“上次我父親到學院來時本就要把我帶回去的,因為一些事情他才答應我一直上到四月底。”
顏小炎鼓起勇氣問道:“那以後還能再見麵嗎?我還答應過你要給你做一個法器.....我一直記得的......”
範七七良久纔回答道:“恐怕以後應該不會再見麵了。顏隊長,你保重。”說完,她轉身飛快地離去了。
顏小炎一動不動地看著那窈窕又挺拔的背影漸漸離開了自己的視野,許久許久,臉上冰冰涼涼,他下意識地抬手一摸,竟然摸到了滿臉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