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郊碧雲山莊外。
顏小炎在碧雲山莊外和木頭人一樣的奎木狼等了許久,春蘭才姍姍出來。
她看看這兩人相對默默無言的樣子,掩嘴一笑,對顏小炎道:“少年郎,隨我進來吧。”隨後轉身前行。
顏小炎舉步跟隨。
而奎木狼則返身又沒入了山林中,不再跟隨他們,似乎隻要顏小炎進入了山莊,他就不用再跟著,山莊裏自有剋製外來人的手段。
春蘭帶著他穿花拂柳,繞過了好幾處景色怡人,各有風格的小院,來到中間一處最大的院落。
院落是典型的南部風格,小橋流水、假山疊石、花叢掩映,引入的溫泉小溪在院中曲折環繞,金色、白色的小魚在清澈的水中暢遊,步步皆景,處處至美。
顏小炎見識過外皇城的大氣壯觀,見識過邀月樓的奢華靡麗,這碧雲山莊的秀美怡人卻還是讓他大開眼界。
不知道住在美景之中的素娥宮宮主又是何等樣人呢?
走入院子第一進中的正房,看佈置是會客的房間。
靠牆是一幅京城最著名的綉坊所出的四君子屏風,案前擺放著昂貴的青梅瓶。
廳屋中間一張碩大的太師椅,其下兩邊對稱各放著四張小了一號的同款太師椅。
春蘭讓顏小炎在下首第一張椅子坐了,就去請人。
片刻後,一位頭戴麵紗,身穿華麗宮裝的女子緩緩步出。
顏小炎見狀,立刻站起施禮。
“先憂武堂學生、大道教弟子顏小炎拜見宮主殿下。”
女子沉默不語,彷彿沒有聽到顏小炎的話語,用她那透過麵紗依然讓人感到鋒芒銳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顏小炎,。
顏小炎忽然感覺對方身上一股無形的威壓猛地將自己罩住。
一息接著一息過去,對方散發的威嚴越來越重,讓他幾乎透不過氣來。
他不知道對方既然讓他進來了,卻明顯做出這番不夠友善的姿態是為何,難道實際上素娥宮是玉衡師兄的仇人?
他強自咬牙支撐著,絲毫不敢大意,隻怕他稍微一鬆懈,立即就會被這股加在身上的威壓給壓趴在地上,心跳越來越急促,在這壓力之下,他幾乎連開口詢問為什麼的機會都沒有。
片刻後,一絲血跡從他嘴邊滲出,而顏小炎被這女子的氣息壓迫地根本無法動彈。
他第一次真正感覺到了高品級道境的修士威力原來如此的恐怖,真的就像玉衡說的一個念頭就可以碾死他。
林先生陪他們過招時,都是壓製了自己的道境,沒有真正全部釋放過自己的實力,這讓顏小炎一直有一種錯覺,以為憑藉有些可以取巧的手段,自己是可以和更高品級人戰鬥的。
此時此刻,麵臨這莫名的生死危機時,他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身上的骨頭都被壓得開始哢哢作響,他再也承受不住壓力,雙腿和雙手都被壓到了地上,但是他還是沒有完全趴下,鮮血一滴一滴從他嘴邊滴落,麵板也彷彿要開裂,一絲絲細小的血跡開始從全身毛孔中滲出。
形勢越來越危急,而顏小炎卻絲毫辦法沒有,他無法說話,無法動作,甚至連神識都被對方壓迫而無法外散。
他沒有想到自己有禮有節前來拜訪,卻莫名其妙遭到對方如此地壓迫,對方似乎也有所顧慮,要不以她的這種方式全力快速施展,顏小炎一定很快就會全身爆裂而亡。
對方如此對待他倒更像是一種警告,或者泄憤的折磨方式。
正在危急關頭時,忽聽外麵一陣匆匆地腳步聲闖了進來,伴隨著一個年輕女子的呼喊聲:“玉郎、玉郎,是玉郎來了嗎?”
正在施壓的矇著麵紗的女子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顏小炎隻覺得全身一鬆,威壓驟失,巨大的壓力反差,讓他驀地從口中吐出一口鮮血,就此昏迷了過去。
京城內。
京城一百零八坊,大致劃分為東西南北坊。
東坊包括玉衡家住的長寧坊、景運家住的安寧坊等,都是權貴之家所在地。
西坊則是小京官比較集中的聚集地,比如顏小炎家就住這一帶,也算是中規中矩的人家住的比較多。
而南坊和北坊就是魚龍混雜之地,死去的紅羅棉探子李冰住的宛平坊就在南坊。
素袍老人薛耀明跟著那神秘黑衣蒙麪人後穿越了好幾個坊間以後,就來到了南坊的濟源坊。
他們一路很巧妙地避開了搜尋的兵士。
在濟源坊的一處破敗的院子裏落下。
黑衣人開啟院子中廂房中的一間門,走進去。
薛耀明稍稍遲疑了片刻,打量了一下這間院子。
院子雖然破敗但並不骯髒雜亂,看樣子平時是有人居住並打掃著的。
院子有兩進,似乎有**間房子。
可以看出這裏的主人以前還是輝煌過的,在京城能有兩進的院子,也應該有著不錯的過去。
黑衣人看薛耀明並沒有跟過來,眼神裡掠過一絲不耐的神色,他也並沒有掩飾,而是站定,朝著薛耀明揮揮手,示意他跟上來。
薛耀明咬咬牙,如今光棍一條的他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他立即走上前去。
黑衣人走到屋子中間,空空的屋子中擺著一張床,一張桌子,兩隻凳子。
他走到屋角的某個地方,輕輕一按,床後麵的木質牆壁緩緩滑到一旁,露出一個黑黝黝地地道來。
黑衣人像一片羽毛似的飄過那張床,落到了地道口。
也不管薛耀明,自顧著向地道下走去。
薛耀明再度遲疑了半息,如法炮製地跟著進了地道。
黑衣人在地道口的牆壁上又按了一下,那麵牆壁又發出輕微地哢哢聲,回復到了原位。
地道中鋪有石板,一人高,一人半寬,走進去並不覺得逼仄。
兩人一前一後、默默無言地在地道裡走著,走了大約有兩刻時辰左右,地道不停地改換方向,薛耀明默默地數著步數,記著方向。
如果是其他修行人或者普通人被這迷宮一樣的地道繞來繞去,一定就判斷不出方向和距離遠近了。
但是對於像薛耀明這樣精神力幾乎不弱於靈陣師的大夢魘師來說,要同時記住方向和步數並不是一件難事,他很快就判斷出了,其實他們並沒有走多遠,大部分時間不過是在繞圈罷了。
終於走到了地道出口,黑衣人帶著薛耀明從一個落地的衣櫃中走了出來。
出了房間門,又到了另一處院子。
這是一處不大的院子,但是佈置得很是舒適。
天井中一棵石榴樹,一個巨大的石水缸,缸裡飄著幾朵睡蓮葉。
黑衣人把他帶到了正房前,半跪稟報道:“大人,薛耀明已經帶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