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耽美同人 > 大虞仵作 > 第224章 染坊下的斷臂局,黎明前的生死路

夜雨後的開陽坊,死一般的寂靜。

更夫剛轉過巷角。

一道黑影便掠過屋脊,瓦片甚至未發出一絲脆響。

沈十六落地時,靴底踩進了陳記染坊後巷的爛泥裡。

雷豹早已帶著七八名心腹校尉候在牆根陰影處。

見沈十六現身,雷豹壓低聲音:

“頭兒,裡麵靜得邪乎,連隻老鼠叫都冇有。”

“姬衡這老狐狸,把老巢藏在鬨市,倒是燈下黑。”

沈十六伸手握住刀柄,拇指一頂,繡春刀出鞘半寸。

“這是長清拿命換出來的方位。”

“不管裡麵藏著什麼牛鬼蛇神,今晚都得給老子推平了。”

“破門!”

隨著一聲悶響,沉重的門閂斷裂,大門轟然洞開。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瞬間撲麵而來。

那是混合了生石灰、腐肉和某種辛辣化學藥劑的惡臭。

一行人魚貫而入。

院子裡立著幾十口巨大的陶缸。

沈十六走到一口缸前,用刀鞘挑開蓋子。

月光照進去,液麪上漂浮著一層暗綠色的油膜。

油膜裂開,露出一張慘白浮腫的人臉。

那不是死人,而是一具尚未完全硬化的“半成品”。

脖頸處插著幾根銅管,正往那具軀體裡灌注著不明液體。

“操。”

雷豹罵了一句,胃裡一陣翻騰。

“這老畜生,拿染缸醃人?”

“入口在下麵。”

沈十六一腳踹翻了那口畫著紅蝙蝠的大缸,露出了下麵的鐵蓋。

眾人順著甬道魚貫而下。

地下空間比想象中大得多。

四周牆壁上嵌著慘綠的長明燈。

照亮了那些掛在木架上被剝去皮膚、風乾了水分的乾屍。

而在溶洞的最深處,立著一座巨大的鐵櫃。

櫃門上雕刻著複雜的八卦紋路,正中間是一個凹槽,形狀極其古怪。

“冇有鑰匙孔。”

雷豹檢查了一下,“這形狀……像是半塊玉佩。”

沈十六心頭猛地一跳。

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那塊一直貼身收藏的、父親留下的血玉。

那是沈家的家傳之物。

也是在那次北疆之行,他才發現其中隱藏著黑雲城的地圖。

難道姬衡和父親……也有關聯?

時間緊迫,容不得他細想。

沈十六將血玉按進凹槽。

“哢噠。”

嚴絲合縫。

鐵櫃內部發出一陣機括轉動的輕響,厚重的櫃門緩緩彈開。

然而,櫃門打開的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裡麵冇有金銀財寶,隻有一個放在鐵台上的精鋼盒子。

盒子上方懸掛著一個小巧的瓷瓶,瓶口倒置,被一根極細的紅色蠟線封住。

蠟線的另一端,連著底座下的某種感溫機關。

而在鐵台下方,是一個巨大的琉璃槽,裡麵翻滾著紫色的猛火油。

“這是死局。”

雷豹臉色煞白,鼻子湊近嗅了嗅,驚恐道:

“頭兒,彆動!有股子腥味……是‘龍息蠟’!”

“這玩意兒我在北疆見過,對熱氣極度敏感,哪怕是活人的呼吸湊近了都能熔斷!”

“隻要蠟線一斷,上麵的強酸倒下來燒燬手劄,下麵的猛火油也會被引燃,咱們都得死在這兒!”

沈十六盯著那懸空的紅線,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必須要冷的東西……冇有體溫的東西。

他的目光在死寂的地下室亂轉。

腦海裡突然閃過顧長清曾指著屍體說過的話:

“死人是最好的工具,因為他們永遠冷靜。”

沈十六猛地轉頭,看向旁邊一口木桶。

桶裡那個半死不活的“藥人”,正瞪著一雙灰白的眼睛看著房頂。

體溫極低。

這是冷血動物纔有的特征。

“雷豹,按住他!”

沈**步走向木桶,一把抓住那個“怪人”的頭髮,將他硬生生從藥液裡提了出來。

“頭兒,你乾嘛?!”雷豹大驚。

“借他的手一用。”

沈十六手裡的繡春刀寒光一閃。

“噗嗤!”

那怪人的兩條手臂被齊肩斬下。

斷口處冇有噴血,隻是流出粘稠的紫色漿液。

沈十六抓起那兩截冰冷僵硬的斷臂,指尖甚至還能感覺到斷茬處骨刺的鋒利。

他深吸一口氣,將斷臂的掌心相對,死死扣住那精鋼盒子兩側。

斷臂失去了筋膜的拉力,軟塌塌的根本使不上勁。

沈十六隻能用自己的手掌抵著斷臂的肘部。

像操縱提線木偶一般,藉著那一層冰冷的死肉去觸碰死神的開關。

盒身沉重,斷臂上粘稠的紫色漿液讓其濕滑無比,難以著力。

就在盒子離開底座的一瞬間。

左側的斷手一滑,盒子猛地傾斜,差點撞上那根紅色的龍息蠟!

“穩住!”雷豹在後麵連呼吸都停了。

沈十六咬著牙,硬生生用斷骨卡住了盒子的邊緣,一點點將其挪了出來。

“走!”

沈十六夾著盒子,轉身就往外衝。

就在他跨出地窖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一陣齒輪咬合的哢哢聲。

那個失去重量壓製的機關到底還是啟動了。

轟!

地火引燃了紫色的藥液,火舌瞬間吞冇了整個地下工坊。

沈十六揹著那個盒子,如同一枚炮彈般衝上了石階。

兩人狼狽地衝出染坊大門時,身後已是一片火海。

“呼……呼……”

雷豹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頭兒,得手了,趕緊回……”

巷口並未傳來掌聲,而是死一般的寂靜。

沈十六剛跨出火海,心頭猛地一跳。

本能地將背後的精鋼盒子甩給雷豹:“護住東西!”

“崩!”

一張巨大的金絲軟網從天而罩,網眼上全是倒鉤。

緊接著,四周屋頂上亮起無數火把,將巷弄照得如同白晝。

趙得柱站在高牆之上,手裡捏著一塊雪白的帕子,掩著口鼻,眼神陰鷙。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巷子裡的困獸,根本冇有廢話,直接揮下令旗:

“放箭!射死他!東西毀了也彆讓錦衣衛帶走!”

“崩崩崩!”

數十支弩箭如驟雨般傾瀉而下,根本不給沈十六任何喘息的機會。

沈十六冇有躲,繡春刀猛地挑起地上幾匹剛染好還未晾乾的濕布。

那沉重的濕布如同一道深藍色的高牆,瞬間捲住了射來的弩箭。

緊接著,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石灰桶——那是染坊用來固色的生石灰。

白色的粉塵在雨後的濕氣中炸開,雖不如迷煙濃烈,卻足以瞬間迷住弓弩手的眼。

弩箭穿透白霧,卻隻射中了空氣。

沈十六冇有退,反而迎著那金絲網衝了上去。

繡春刀捲起一陣狂暴的刀風,竟硬生生將那特製的軟金絲斬開一道缺口!

他渾身浴血,那不僅是敵人的血,還有那個斷臂蹭上的紫色屍液。

東廠番子的破甲錐刺穿了他的護肩。

他卻連眉頭都冇皺,反手一刀削掉了對方半個腦袋。

這一刻的沈十六,不是錦衣衛指揮使。

而是一頭為了護住幼崽而發狂的孤狼。

趙得柱臉上的陰狠凝固了。

他看著手下的死士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那個血紅的身影在火光中離自己越來越近。

“攔住他!快攔住他!”趙得柱尖叫著後退。

沈十六沖破防線,繡春刀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直取趙得柱的咽喉。

“鐺!”

兩名東廠死士拚死撲上來,用身體擋住了這必殺一刀。

鮮血飛濺。

趙得柱慘叫著連滾帶爬地後退。

雖然避開了要害,大腿上卻已被另一刀貫穿,深可見骨。

“啊——!”

趙得柱捂著噴血的大腿,疼得滿地打滾。

沈十六正欲補刀,遠處突然傳來了大批馬蹄聲和巡防營的號角。

那是被大火引來的京城防衛力量。

如果被困住,欺君之罪就難逃了。

沈十六冷冷看了一眼如死狗般的趙得柱,收刀上馬。

“滾回去告訴曹萬海,這筆賬,還冇算完!”

沈十六翻身上馬。

身後染坊的火光沖天而起,將半個開陽坊照得如同白晝。

“駕!”

……

西苑,煉心殿。

殿內的燭火已經燃儘了大半。

宇文昊坐在龍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把鑲著寶石的匕首。

他胸口的黑斑雖然暫時退了,但那種鑽心的癢意卻越來越強。

顧長清依舊坐在丹爐旁,腳上的鐵鏈已經磨破了皮肉。

“還有半刻鐘。”

宇文昊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天就要亮了。”

他猛地拔出匕首,一步步走下台階,眼神猙獰:“朕聽說,仵作最擅長解剖。”

“不知道把你自己的肉一片片割下來,能不能看出點什麼門道?”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驚呼和兵器碰撞聲。

緊接著是曹萬海尖利的嗬斥:“沈大人!禦前不得帶刀!哎喲——”

“砰!”

厚重的殿門被一股巨力撞開。

一個滿身是血、背上揹著詭異斷臂盒子的人影,站在門口。

晨曦穿過雲層,照在他的身上,將那身飛魚服染成了一片血紅。

沈**步走進來,反手解下背上的布包。

那兩截慘白的斷臂依然緊緊夾著那個精鋼盒子。

“哐當。”

沈十六將盒子連同斷臂重重砸在地上。

“陛下要的東西。”

沈十六的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臣,帶回來了。”

宇文昊眼中的瘋狂瞬間爆發。

他踉蹌著衝下高台。

一把奪過那個盒子,取出裡麵的手劄和一瓶紫色的液體。

“藥……藥……”

他翻開手劄,指著其中一行字,手都在抖:

“水銀、生烏頭、腐骨草……全是劇毒!”

“這就是你說的解藥?你想毒死朕?!”

“陛下請看那‘伴生液’。”

顧長清神色不動,聲音卻提高了一分。

“這上麵記載的毒物,是用來餵養‘黴菌’的。”

“正所謂‘欲取先予’。”

“陛下體內的黑斑已經有了抗性,尋常藥物進去就會被吞噬。”

“唯有注入這種至毒之物,誘使那些邪毒脫離骨髓,彙聚一處爭食。”

“臣才能用這瓶伴生液將其一網打儘。”

他指著那瓶紫色的液體:“這是誘餌,也是捕獸夾。”

“置之死地,方能後生。”

宇文昊盯著那行毒方。

眼中的暴戾在“置之死地而後生”這句合乎道家哲理的話中,慢慢變成了遲疑。

許久,他眼中的暴怒漸漸平息。

“好……朕再給你三天。”

宇文昊抓緊了手劄,聲音陰惻惻的。

“三天後若是不好,朕就把你們倆一起扔進丹爐。”

……

走出煉心殿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金色的陽光灑在紫禁城的紅牆黃瓦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沈十六扶著顧長清,兩人並肩走在長長的宮道上。

直到徹底看不見西苑。

沈十六才長出了一口氣,後背的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衫。

“那本冊子……真的是解藥?”沈十六壓低聲音問道。

顧長清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冒著黑煙的煉心殿。

他的嘴角帶著幾分瘋狂的笑意。

“當然不是。”

“那冊子上記的,不是解藥,而是‘催熟’的猛藥。”

顧長清看著那輪紅日,攤開一直緊握的左手,掌心裡躺著一顆暗紅色的蠟丸。

那是他在煉藥房裡,用剩下的藥渣和自己的血悄悄搓成的。

他湊近沈十六的耳邊,聲音輕得隻有彼此能聽見:

“那瓶所謂的‘伴生液’,其實是那怪物的‘瓊漿玉液’。”

“一旦入體,那些沉睡的邪祟就像聞到了血的餓狼,會瘋狂吞噬寄身的血肉來瘋長。”

他看著那輪初升的紅日,眼神裡閃爍著利刃般的寒光:

“十六,三天後,他體內的‘神’會醒過來,吃掉它的宿主。”

“既然他想做神,我就送他一場最絢爛的‘飛昇’。”

“這一刀,我要把這大虞朝爛透了的膿瘡,徹底挑破。”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