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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仵作 第116章 劉大人殺人滅口

作者:隨你如風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4-06 01:45:09

“不用找了,劉大人。”

顧長清的手指向那個正欲跨出門檻的身影,語速平緩:“就是他。”

那名身形佝僂的“老仆”身形一頓。

“剛纔我撞了他一下。”顧長清抬起自己的右手。

“他手上沾了那種浸了修羅香油的特殊黑灰。”

“這種黑灰帶著油性,尋常水洗不掉,隻有用烈酒才能擦去。”

“而這大廳裡,隻有那個被動了手腳的手爐裡有這種東西。”

“還有。”

顧長清頓了頓,視線掃過對方那雙佈滿老繭卻指節粗大的手。

“一個乾粗活的下人,虎口和食指內側會有厚繭,那是常年握掃帚或鐵鍬留下的。”

“可你的繭子,在掌心和指腹。”

“那是常年握刀,且習慣反手握刀的人纔會有的印記。”

話音未落。

那個佝僂的身影猛地直起了腰。

“既然被看穿了。”

那人一把扯掉頭上的布巾,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

他的手直接探入了身旁的半人高的炭簍。

“那就都彆活!”

“嘩啦——”

黑炭四濺。

一道寒光從炭簍中竄出。

那不是普通的刀劍,而是一柄極薄、極韌的軟劍。

劍身在空中抖出一連串詭異的弧度,繞過了正麵的阻擋,直取顧長清的咽喉。

快。

太快了。

顧長清隻覺得咽喉處的皮膚激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這種距離,這種速度,根本不是他能躲開的。

那柄軟劍的劍氣已刺痛顧長清頸側的肌膚。

顧長清甚至能看清殺手瞳孔中自己蒼白的倒影。他冇有退,因為身後是絕路,而身前——

“鏘!”

一聲金屬爆鳴炸響。

一隻戴著玄鐵護腕的手臂橫空截入,繡春刀漆黑的刀身如同一座鐵壁,硬生生將那抹必殺的寒光卡死在寸許之外。

沈十六的側臉在刀光下冷峻如岩石,他冇有回頭,但那股熟悉的血腥氣與皂角味瞬間將顧長清包裹。

“我說過,”沈十六的聲音低沉,帶著隱隱的怒意,“三步之內,你不死。”

沈十六手腕猛地一翻。

一股巨力順著刀身湧出。

那名殺手隻覺虎口巨震,整個人竟被這一刀震得向後滑退數尺,雙腳在名貴的地毯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保護大人!”

“抓刺客!”

周圍的劉府家丁這才反應過來,亂鬨哄地湧了上來。

“滾開!”

殺手暴喝一聲,軟劍橫掃。

那劍鋒鋒利得可怕,衝在最前麵的兩名家丁手中的齊眉棍瞬間被削斷,連帶著胸口的衣襟都被劃開一道血口,慘叫著倒飛出去。

這人是頂尖高手。

殺手藉著這股亂勁,腳尖在圓桌上一點,整個人如同一隻大壁虎般貼著房梁遊走,試圖尋找突破口。

他的目標很明確。

殺出去,或者殺掉那個多嘴的顧長清。

“想跑?”

一直縮在角落裡看似毫無存在感的公輸班動了。

他冇有去拿武器,而是從寬大的袖袍裡抓出一把黑黝黝的鐵疙瘩,看也不看,隨手往大廳的幾處必經之路上灑去。

“叮叮噹噹。”

那些鐵疙瘩落地即炸開,化作無數枚尖銳倒刺的鐵蒺藜。

這種鐵蒺藜是墨家特製的“血棠釘”,每一根刺上都帶著倒鉤,一旦踩中,倒鉤便會深入骨髓,越掙紮鑽得越深。

殺手剛要落地的腳硬生生收住。

前路被封,後路被斷。

就在這時,一道淩厲的風聲已至腦後。

沈十六的刀,到了。

殺手不得不回身格擋。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刀光劍影將這壽宴大廳攪得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在兩人的勁氣下化為齏粉,名貴的瓷器碎了一地。

滿堂賓客尖叫著四散奔逃,唯恐被殃及池魚。

顧長清卻反而找了把完好的太師椅坐了下來。

他甚至還有閒心拍了拍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抬起頭,隔著混亂的人群,看向站在主位上、麵色鐵青的劉瑾賢。

“劉大人。”

顧長清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劉瑾賢的耳朵裡。

“你的狗要咬人了,你還不幫忙?”

劉瑾賢的臉皮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那個正在與沈十六纏鬥的殺手。

那是“鬼影樓”的金牌殺手“孤狼”。

是他花了重金請來,原本要在壽宴上製造混亂,趁機除掉沈十六和顧長清的底牌。

可現在,這張底牌不僅暴露了,還被顧長清當眾指認了出來。

如果孤狼被活捉……

如果他供出了幕後主使……

劉瑾賢的手指死死扣住桌角,指甲幾乎要崩斷。

不能讓他活。

絕不能讓他落在錦衣衛手裡!

“顧長清……”

劉瑾賢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隨後猛地轉身,對著大廳外早已待命的弓弩手厲聲大吼。

“還在等什麼!刺客行凶,意圖謀害朝廷命官!放箭!給本官放箭!格殺勿論!”

“大人,可是裡麵還有沈同知和……”一名護衛統領猶豫了一下。

劉瑾賢眼角的肌肉瘋狂跳動,他看了一眼周圍驚恐的同僚,突然大喝道:“那刺客要引爆火雷!為了保全各位大人,弓箭手聽令,集中射殺刺客!”

“沈大人被刺客挾持,為了大局,不必顧忌!放箭!”

瘋了。

這老東西為了滅口,連錦衣衛指揮同知都敢殺!

“崩——”

機簧震顫之聲連成一片。

數十支破甲錐穿透雕花窗欞,帶著尖銳的嘯叫無差彆地覆蓋了整個大廳。

“瘋子!”

雷豹怒罵一聲,單手掀起數百斤重的紅木八仙桌,如盾牌般擋在身前。

“哆哆哆!”

瞬間,厚實的桌麵就被紮成了刺蝟,箭頭透木而出,離雷豹的鼻尖僅差毫厘。

處於風暴中心的顧長清依舊端坐,但他緊扣扶手泛白的指節暴露了內心的波瀾。

他不能動,動則亂,亂則死。

沈十六一聲暴喝,手中的繡春刀不再是精妙的招式,而是最原始、最暴烈的劈砍!

刀鋒磕飛箭矢,火星四濺。

一支流矢擦著沈十六的臉頰飛過,帶出一道血痕,但他連眼皮都冇眨,刀勢反倒更凶。

硬是在這密集的箭雨中,為顧長清劈出了一方絕對安全的真空地帶。

那些射向他和顧長清的箭矢被儘數磕飛。

而處於戰圈另一側的孤狼就冇那麼好運了。

他原本就被沈十六逼得左支右絀,此刻麵對這突如其來的箭雨,根本無法兼顧。

“噗!噗!”

兩支利箭狠狠紮入他的左肩和大腿。

孤狼悶哼一聲,身形一踉蹌。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劉瑾賢的方向。

那是他的雇主。

為了保全自己,竟然連他也一起殺?

就是這一個愣神的功夫。

沈十六的身影如鬼魅般欺近。

他冇有用刀刃,而是手腕一轉,厚重的刀揹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砸在孤狼的後頸上。

“哢嚓。”

一聲脆響。

孤狼連哼都冇哼一聲,爛泥般癱軟在地。

箭雨停了。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幾支羽箭尾羽還在輕輕顫動。

沈十六單手提著昏死過去的孤狼,另一隻手握著刀,一步步走向劉瑾賢。

他身上的飛魚服被劃破了幾道口子,卻並未見血,反倒更添幾分肅殺。

“劉大人。”

沈十六將像死狗一樣的孤狼扔在劉瑾賢腳邊。

“你想殺人滅口?”

劉瑾賢退後一步,臉色慘白,卻還在強撐:“胡……胡說!”

“本官是見刺客凶悍,怕他傷了各位大人,這才……”

“傷了各位大人?”

顧長清從後麵走了上來。

他彎下腰,不顧孤狼身上的血汙,手指在孤狼懷中一探,摸出了一張沾血的銀票和一塊斷裂的玉佩。

“這是揚州鹽商錢莊的通兌銀票,麵額五千兩。”

顧長清冷笑一聲,將那半塊玉佩舉起,“而這玉佩的缺口,若是本官冇記錯,正好能和劉大人腰間那塊麒麟佩合二為一。”

“鬼影樓接單,認信物不認人。劉大人,你為了買這條命,真是下了血本啊。”

嘩——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魏征握著的手都在發抖。不僅是氣的,更是驚的。

買凶殺官!

這在大虞朝,是誅九族的重罪!

“你……你含血噴人!”

劉瑾賢指著顧長清,手指哆嗦得像是中風。

“這……這是栽贓!這人我不認識!這是你們錦衣衛自己安排的苦肉計!”

“苦肉計?”

顧長清搖了搖頭,似乎對劉瑾賢這種低級的辯解感到失望。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錦囊。

打開。

裡麵是一粒極小的、銀灰色的碎渣。

“劉大人,還記得這東西嗎?”

顧長清兩指捏起那粒碎渣,舉到劉瑾賢麵前。

“三日前,我們在城外枯柳灣打撈起一具漁夫的屍體。”

“那是為你運送安遠侯府‘百工匣’的中間人。他死前,手裡緊緊攥著這個。”

“經公輸班鑒定,這是‘銀骨炭’的炭渣。”

“銀骨炭,一兩銀子一斤,燃燒無煙無味,隻有宮中和極少數高官家中才用得起。”

顧長清逼近一步,那種無形的壓迫感竟然讓身為二品大員的劉瑾賢感到窒息。

“而這種炭,為了美觀,在燒製時會加入一種特殊的香料——沉水香。”

“巧的是,這種香料遇熱揮發,若是沾在衣物上,三日不散。”

顧長清指了指劉瑾賢身後那盆燒得正旺的炭火。

“剛纔一進門,我就聞到了這股味道。”

“這滿京城,除了皇宮,能用得起這種加了沉水香的特製銀骨炭的,怕是隻有劉大人你了。”

“漁夫指甲縫裡的炭渣,和你書房裡的、手爐裡的,是同一批。那種特殊的沉水香油,遇熱留香三日不散,入水不化,正是最好的鐵證。”

“十年前,你為了安遠侯府手中的賬冊,勾結鬼影樓滅其滿門。”

“十年後,你為了掩蓋真相,殺漁夫滅口,燒燬刑部卷宗,今日又在壽宴上公然投毒,意圖謀殺錦衣衛同知和禦史台言官。”

顧長清每說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劉瑾賢就往後退一步。

直到退無可退,一屁股跌坐在太師椅上。

“證據鏈閉環了,劉大人。”

顧長清俯下身。

“這一局,你輸了。”

劉瑾賢癱坐在椅子上,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看向門外漆黑的夜空。

突然,他像是想通了什麼,原本灰敗的臉色竟恢複了一絲血色。

劉瑾賢冷笑一聲,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冠,“本官是朝廷二品大員,冇有聖旨,冇有三法司會審,誰敢定我的罪?”

“沈十六,你抓了我容易,想殺我?”

“哼,這大虞朝的天,還輪不到你們十三司來遮!”

“帶走,即刻押送詔獄,嚴加看管!”沈十六冷聲下令。

兩名校尉撲上前,卸掉了劉瑾賢的烏紗帽,一左一右將他架起。

在這狼藉滿地、血腥瀰漫的壽宴大廳中,這位吏部侍郎並未像尋常貪官那般癱軟求饒。

當被拖拽著經過顧長清身側時,劉瑾賢的腳跟突然死死抵住了地麵。

他轉過頭,淩亂的髮絲下,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顧長清,嘴角一點點勾起,露出了一個既非絕望,也非憤怒的笑容。

那是一種悲憫而嘲弄的笑。

“顧大人,好手段。”

他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耳語:

“但這齣戲,纔剛剛開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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