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晟完全沒有想到周承乾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他下手。
他吃力地拉著韁繩,眼眸中閃過中決絕。
兩隻手拉著韁繩勒出來一抹血痕,強製著馬在跑馬場裏繞圈。
很快他的視線與小馬駒上的周承乾相遇。
那帶著嘲諷的笑容和看熱鬧的模樣,讓周承晟心裏怒火燃燒起來,他深吸了一口氣,直接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棕色的駿馬瞬間失去了控製,狠狠地朝著周承乾的小馬駒撞了過去。
周承乾本來還沾沾自喜,在看到棕色的駿馬朝著他瘋了一樣飛奔過來的時候,立馬有些慌了。
他驅動著小馬駒想要逃跑,還沒有跑兩步,就被棕色的駿馬從馬背上撞了下來。
在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都在顫抖,睜眼就是那高高揚起的馬蹄。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快得讓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
直到周承晟落馬,馬朝著周承乾撞去,在馬場上的人才反應過來,瞬間扯住了韁繩,險而又險的讓馬蹄落在了周承乾的旁邊。
秋嬤嬤在周承乾抽在馬屁股上鞭子的時候,就快速地朝著跑馬場靠近,眼神冷冽地掃了一眼周承乾。
秋嬤嬤就開始關注周承晟的狀況,在他往下跳的瞬間,她反應迅速地直接把人抱在了懷裏,腳尖一點地麵,後退了幾步,穩穩地停了下來。
周承修被這一幕給嚇傻了,他看著發瘋亂跑的馬,拔腿就朝著跑馬場飛奔過去。
周蕪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沉,抬腳追了過去,他們跑到欄杆跟前,跑馬場裏的局麵已經穩固下來。
秋嬤嬤抱著周承晟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躺在地上的周承乾。
跑馬場發生的事情,很快傳到了雍和宮和坤宇宮裏。
宣和帝在收到訊息的瞬間,就帶著人匆匆地朝著跑馬場跑去。
皇後這邊和曹貴妃也都朝著跑馬場奔了過去。
周承晟被秋嬤嬤給接住,人並沒有什麽大礙,隻是受了點驚嚇,臉色發白。
周承修跑到周承晟的跟前,看著他發白的臉,眼淚汪汪地問:“大哥,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快叫禦醫,快叫禦醫。”
說話間,眼淚就簌簌地往下掉落。他的哥哥差點沒了。
周蕪看著周承晟,確定他身上沒有傷之外,這才鬆了一口氣。
周承晟沒有受傷,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周承修抬手擦了一把眼淚,稚嫩的小臉上全是陰霾的怒色,他抬腳就朝著周承乾倒在地上的方向走去。
周蕪一把抱住了周承修,壓低了聲音道:“你不能去,今天是周承乾理虧,皇後娘娘會幫著大哥討迴公道,你要是去打了他,哪怕很輕的一下,他被馬撞出來的傷都可能是你打的了。”
周承乾現在年紀小,那些彎彎道道可能想不到,但是曹貴妃懂得利用機會啊,到時候周承修可就慘了。
秋嬤嬤拍著周承晟的肩膀,眼神冷冽。聽到周蕪的話,秋嬤嬤立馬阻止道:“五殿下,您聽三殿下的話,別讓皇後娘娘不能為大殿下報仇。”
今天這件事絕對不能善了,大皇子被二皇子偷襲,從馬背上摔了下來,二皇子自作自受的被他自己弄得發瘋的馬給撞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證人,都看到二皇子動手了。
今天也是收拾曹貴妃的一次機會,大殿下沒事,正好,有事的話連曹家都不好過。
周承修看著臉色煞白的周承晟,眼淚刷刷的掉,卻也沒有再掙紮著朝周承乾走去。
宣和帝、皇後和曹貴妃紛紛趕了過來。
宣和帝第一反應就是朝著周承乾走了過去。
曹貴妃也跟了上去。
隻是視線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周承晟,腳下的步子加快了不少。
皇後麵色發白,頭發有些淩亂,可見這一路是多麽的慌張。
秋嬤嬤見到皇後的瞬間,就站起身迎了過去,言簡意賅的給皇後講了一下經過,眸光朝著周承乾的方向掃了一眼,聲音有些怨毒的道:“二皇子想毀了大殿下!”
皇後眸光閃爍,眼神狠厲,平時的小打小鬧她都不在意,她的晟兒是嫡長子,任何人都不可能越過他去。
但是周承乾今天敢對著晟兒的馬下手,簡直是該死啊!
打不了周承乾,但是她可以收拾曹貴妃。
想到這裏,她確定了周承晟沒有大礙之後,就大步流星地朝著蹲在地上,看著宣和帝抱著周承乾的曹貴妃走去。
走到跟前,一把把人拉了起來,一巴掌就打在她那嬌嫩的臉上。
打的人一個踉蹌,不等眾人反應,一腳踹在她的肚子上,把人踹出去兩米左右,撞在了圍欄的木頭樁子上麵,沒了動靜。
她的視線落在倒在地上的周承乾身上,對著宣和帝冷冷地問道:“死了嗎?!”
宣和帝從來的路上就聽到了事情的原委,看著皇後發火,他想要阻攔,但是再想想遠在邊關的謝家軍,他把所有的火氣都壓了下來。
掃了一眼倒在地上呻吟的曹貴妃,聲音冷冷地道:“皇後,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是不是該出氣了?”
周蕪跟在皇後的身後,低著頭眼神閃爍,片刻之後小手拽著皇後的手指微微地發顫。
他一副被嚇怕的模樣,耷拉著腦袋對著宣和帝鼓起勇氣道:“父皇,大哥嚇得丟了魂,現在都不清醒呢。”
說到這裏,他朝著周承乾看了一眼,眼淚簌簌地往下掉落,“父皇,二哥,二哥……太壞了。”
他彷彿是被嚇得說不出什麽話來,隻能委委屈屈地說這樣不著調的話。
但是宣和帝有些陰冷的視線落在了周蕪的身上,彷彿他的所有怒氣都要朝著他發泄一般。
隻是看著他怕得渾身發抖的模樣,卻還是忍不住的開口幫著周承晟說話,心裏的怒氣瞬間夾雜了一抹酸楚。
周蕪怕成這樣,卻還懂得護著幫過他的人,實在難得。
周承乾卻顯得更加頑劣。
罰他抄寫《史記》就是因為對著周蕪下手,現在他竟然又對著晟兒下手了?
看來這些年他給了曹貴妃太多的寵愛,讓她生出了別樣的心思了。
要不然一個六七歲的孩子,怎麽會生出這樣惡毒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