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六式入門
四月十七日,清晨。
海風從閣樓窗戶的裂隙裡灌進來,裹著黎明島特有的鹹腥味和麥田那邊飄來的露水氣。
劉星自那張鋪著粗棉布床單的單人床上翻身坐起,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腳底板立刻感到一股夜涼從木頭縫裡往上滲。
他撓了撓後腦勺上睡翹起來的碎蓋頭,伸手摸向床頭那隻空陶杯,把昨天夜裡吐在杯裡的泡泡糖殘渣往窗外一甩,又從褲兜裡摸出一塊新泡泡糖剝了錫紙塞進嘴裡。
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著,他腦子裡轉的卻不是早飯。
樓下瑪琪諾大概已經起來在灶台前忙活了,隔著一層木地板能聽見她那雙棕色矮跟皮鞋踩在石板地上嗒嗒嗒的聲響,還有鐵鍋磕在爐架上的脆響。
往常這個點他早就溜下樓去,趁她彎腰拿雞蛋的時候從後麵掀開那條藍條紋圍裙,把那根晨勃到發脹的大****進她那口已經自動分泌好騷水的肥嫩蝴蝶屄裡了。
可今天他冇這麼做。因為他腦子裡那張半透明的係統光屏正懸浮在眼前,商城頁麵上新刷出來的幾排道具讓他的眼睛骨碌碌轉得格外快。
來到《海賊王》世界之後,係統商城的上架列表就跟主世界完全不一樣了。
原先那些隻能在低級世界用用的迷情噴霧和打折扣的虛化膠囊固然還在,但新上架的東西讓劉星嘴裡的泡泡糖都嚼慢了半拍。
惡魔果實,原價百萬**點起步,打折區偶爾刷出些限製條件比較苛刻的邊角料果實也要數十萬起步。
海樓石手銬、海樓石子彈、海樓石十手,這些專門剋製惡魔果實能力者的特攻武器在商城頁麵上列了一整排,價格從幾千到幾萬不等。
還有良快刀級彆的名刀、記錄指針、永久指針、各類船隻的兌換券,甚至還有直接購買“霸王色霸氣覺醒機會”的天價離譜道具。
劉星把這些道具從頭翻到尾,嘴裡那塊泡泡糖被嚼得冇了甜味才噗地吐進空陶杯裡。
他的目光最後停在了商城頁麵最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個標著“體術技能包”的藍色圖標上:海軍六式。
十萬**點。點擊詳情,彈出來的說明寫著:直接灌注六式全套技法入腦,初始熟練度“入門”,無需前置修煉條件,跳過所有修煉儲備階段。
十萬點。
他前幾天夜裡挨家挨戶把整個風車村一百一十多名女性從*歲到七十歲全**了個遍,才攢下十一萬五千點。
買了這個,家底就隻剩一萬五千點了。
劉星把手指在光屏上懸了好幾秒,腦子裡閃過的畫麵是女帝波雅·漢庫克那雙能把人石化的長腿,羅賓那幾排能把人夾斷肋骨的惡魔之手,還有卡莉法那招能把人當布條擰的六式嵐腳。
光靠氣息遮蔽和癡女香薰等色情道具,在東海這片最弱之海還能橫著走,但進了偉大航道碰上那些懸賞過億的女海賊,他連給人家當按摩棒都不夠格。
何況瑪琪諾這種冇懸賞的酒館老闆娘都能單手提起一橡木桶麥酒,偉大航道上那些真正摸爬滾打出來的女人,哪個不是徒手劈船帆的主兒?
他之前那點靠係統強化出來的色情方向加成,在戰鬥技能方麵就是零。
“買了。”劉星嘟囔了一句,手指點在兌換按鈕上。
十萬**點從餘額裡扣出去的那一刹那,一股涼意從他的脊椎骨底端炸開,跟被人往脊髓裡灌了一針管的冰水混合物似的。
然後那涼意猛地變燙,從脊椎往四肢百骸擴散,肌肉纖維像被無數根細針同時紮穿又同時拔出,骨頭縫裡往外冒著一陣陣又酸又麻又脹的怪異感覺。
他的眼珠子不受控製地往上翻,咬著牙冇叫出聲來,兩隻手死死扣著床單,攥得床單上的粗棉布都變了形。
前後不到十秒,那感覺就退了。
劉星從床沿跳起來,赤腳站在地板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外觀上冇有任何變化,還是一樣的手指,一樣的骨節,一樣的薄繭。
但他活動手指的時候,指骨關節發出的哢哢聲比以前清脆得多了,五根指頭憑空往下一戳,指槍的原理就自動浮現在腦子裡。
指尖肌肉驟然收緊,指骨排列在意識的驅動下自行調整到最佳發力角度,全身的體重和速度集中在指尖一個點上爆發出去。
他試著往床板上戳了一指頭,指尖陷進木板裡半寸,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小撮木屑。
閣樓木床那層厚木板雖然不硬,但能在上麵戳出個印子來,這要是在一天之前他連想都不敢想。
劉星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
他走到牆角那口木箱前麵蹲下身,雙手抓住木箱邊緣,腳底下用剃的發力技巧試了一試。
雙腿的肌肉在不到一秒內完成十幾次高速蹬踏,整個人猛地往前衝了半步,膝蓋撞在木箱上磕出一聲悶響。
“我靠。”
他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膝蓋,又試了一次。
這一回他在身體前衝的瞬間控製住了方向,整個人從閣樓的這一頭平移到那一頭,隻在地上踩出了兩聲極輕的沙沙響動。
他把雙手撐在膝蓋上喘了兩口氣,又試著踢了一腳。
嵐腳的原理是把腿當刀使,將腿部肌肉發力到極限,用極快的速度踢出真空斬擊。
他抬腿往牆壁方向虛踢了幾下,腳揹帶起來的風壓把牆角那隻空陶杯吹得在木板上滾了兩圈,但斬擊波還冇成型。
他知道這纔剛入門,係統給的是肌肉記憶和使用原理,真要把每一招都練到能在實戰裡用,還得自己下功夫。
而實戰這事,風車村裡除了那個草帽小子之外再冇有第二個合適對象了。
劉星套上校服T恤和深藍色休閒褲,蹬上那雙從主世界穿過來的帆布鞋,從閣樓樓梯走了下去。
一樓酒吧裡,瑪琪諾正把剛炒好的一盤煎蛋從灶台上端出來。圍裙係得整整齊齊,墨綠短髮彆在耳後,臉上的微笑還是一如既往地溫溫柔柔。
她看見劉星從樓梯上下來,那雙淺綠色眼睛條件反射地往他褲襠方向瞟了一下,臉紅了小半個調,然後把盤子放在吧檯上,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說“今天這麼早就起來了”。
劉星已經走到吧檯前抓起一片煎蛋塞進了嘴裡,含含糊糊說了句:“瑪琪諾姐,我出去一趟中午不回來吃了!”然後推開門跑了出去。
門上的風鈴叮鈴鈴響了幾聲才安靜下來。
瑪琪諾站在吧檯後麵愣了兩秒,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藍條紋圍裙底下剛換上冇多久的乾爽內褲,又抬頭看了看門外那個瘦高個少年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村口的石板路上。
她用手背掩住嘴,嘴角浮起一個連她自己都解釋不了的無奈笑容,然後轉身把灶台上的另一顆雞蛋打進了鍋裡。
劉星沿著風車村的主路往東走,穿過村子儘頭的麥田,越過那道矮矮的石牆,踏上了通往科爾波山的山路。
這條路他之前冇走過幾次,但路飛的描述他記得很清楚,從風車村東頭出去,沿著麥田邊那條踩出來的土路一直走,翻過兩道山坡,穿過一片野栗子林,就能看見科爾波山半山腰上那棟歪歪扭扭的木屋。
那是山賊達旦一家的據點,也是路飛從小長大的地方。
山路比他想象中難走得多。
土路一過麥田就斷了,取而代之的是被野草和樹根拱得坑坑窪窪的碎石坡。
兩邊的樹木越來越密,樹冠把晨光遮得七零八落,林子裡瀰漫著一股腐葉混著濕土的氣味。
劉星嫌走路太慢,索性開始用六式趕路。剃用得不熟練,每次衝刺隻能移動幾米,方向還老是歪,有兩回他直接衝進了路邊的灌木叢裡。
月步更慘,他試著踏空氣往上跳,結果第一腳踩空了整個人往後仰,後腦勺差點磕在石頭上,第二腳剛跳起來不到一米,第三腳就已經冇了力氣,狼狽地落回了地麵。
但他學得極快。
係統灌注進腦子裡的畢竟是經過某種力量優化過的肌肉記憶和發力本能。
每摔一次,下一次就能多踩出一腳,每撞一次樹,下一次就能在撞上去之前拐個彎。
等他翻過第二道山坡的時候,已經能連續踏出三步月步跳到四米多高的半空中,然後用剃平穩地落到地麵上。
雖然三步之後立馬就喘得跟拉風箱似的,但那種踩著空氣往上竄的感覺讓他嘴裡的泡泡糖嚼得格外歡實。
快到中午的時候,劉星終於穿過了那片野栗子林。
科爾波山半山腰上那棟木屋出現在他眼前。
說是木屋其實更像個歪歪扭扭的木頭盒子,屋頂上搭著幾塊壓瓦片的石頭,煙囪裡往外冒著細煙,門口的空地上堆著幾個空酒桶和劈了一半的柴火垛。
木屋旁邊有棵歪脖子老橡樹,樹底下拴著一頭正在打瞌睡的灰毛巨狼。
那巨狼比劉星在主世界見過的任何一條狗都要大上好幾圈,趴在樹蔭裡打著呼嚕,耳朵偶爾抽動一下。
路飛正盤腿坐在木屋門口的空地上,麵前擺著一大盆不知名的燉肉,腮幫子鼓得跟塞了兩個網球的鬆鼠一樣,兩條橡膠胳膊左一伸右一撈,抓起肉塊就往嘴裡塞。
他腳上那雙草鞋左腳那隻的鞋底已經徹底磨穿了,大腳趾頭從破洞裡露在外頭,腳趾甲縫裡還嵌著一層山裡的黑泥。
紅背心上沾滿了肉湯的油漬和草屑,草帽歪在背後,帽繩勒著脖子。
“路飛!”劉星從野栗子林裡走出來,一邊拍掉校服上粘的碎葉子和木屑,一邊朝路飛揮了揮手。
路飛聽見有人叫他,轉過頭來,嘴裡還叼著半塊冇嚥下去的肉。他歪著腦袋盯了劉星兩秒,然後眼睛一亮,把嘴裡的肉整塊吞下。
甚至能看到那個鼓包從路飛喉嚨裡滑下去的形狀,然後他咧開嘴露出那排標誌性的白牙:“哦!你是瑪琪諾店裡那個幫工!叫劉星對吧!”
“對對對。”劉星走到空地上,蹲下來從路飛麵前那盆肉裡抓了一塊塞進嘴裡。
嚼了兩口他就後悔了,這肉根本冇放鹽,還帶著一股奇怪的甘草味,但當著路飛的麵他還是硬嚥了下去,“路飛,我今天來找你打架的。”
“打架?!”路飛從地上跳了起來,兩隻橡膠手在身前興奮地甩來甩去,臉上的笑容咧到耳根子,“好啊好啊!我最喜歡打架了!劉星你也會打架嗎!”
“剛學的招數,想試試好不好使。”劉星站起來,往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你站著彆動,讓我打一拳試試行不?”
“行啊!”路飛往地上一站,兩條腿叉開,雙手叉腰,胸膛挺得老高,臉上還是那副毫無防備的笑,“你打吧!我不還手!”
劉星深吸一口氣,右腳蹬地,剃的發力技巧在瞬間爆發,整個人以比正常人衝刺快好幾倍的速度閃到路飛麵前。
他右手的指尖已經按照指槍的要領收緊了肌肉,指骨在瞬間排列成最適合貫穿的形態,全身的重量和前衝的速度全都集中在食中二指的指尖上,狠狠往路飛肚子中央戳了下去。
指尖陷進了路飛的肚皮。
橡膠果實的能力在接觸的瞬間生效,路飛的肚皮往內凹陷了好幾寸,把劉星那兩指頭的力道完完全全地吸收了。
然後肚子猛地彈回來,劉星整個人被那股反彈的力道震得往後連退了四五步,手指頭麻得跟被電了似的,把手拿到眼前一看,指節都紅了。
“哈哈哈哈哈哈!”路飛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草帽差點從背後甩飛出去,“好癢好癢!劉星你用手指頭戳過來的時候癢死我了!”
劉星甩了甩髮麻的手,也不生氣,嘴裡嚼泡泡糖的節奏比剛纔快了幾分。
他知道普通物理攻擊對路飛冇用,剛纔那一指頭隻是為了試試指槍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換句話說,如果換成一個冇有橡膠果實能力的普通人,那一指頭下去對方的肚皮就不是陷進去再彈回來這麼簡單了。
“再來!”劉星腳底一蹬,這次用了剃繞到路飛身後,右腿用嵐腳的發力技巧踢出一記橫踢。
腳背劃破空氣的時候帶起一道肉眼可見的風刃,但那風刃隻成型了半秒就在半空中散掉了,變成一股大風吹在路飛背上,把他那件紅背心吹得啪嗒啪嗒響。
路飛撓了撓後背轉過頭來,嘻嘻笑著問:“劉星你在後麵扇風嗎?”
路飛伸手往旁邊一撈,橡膠胳膊甩出去好幾米長,一把抱住空地邊上那棵歪脖子老橡樹的樹乾。
他往回一拽,整棵老橡樹被連根拔起,樹根上帶著一大坨泥土和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他抱著樹乾掄了個半圓,朝劉星的方向橫著掃過來。
劉星條件反射地用了鐵塊。他把全身肌肉在瞬間繃緊到極限,兩條胳膊交叉護在胸前,腳跟死死踩進泥土裡。
樹乾掃在他身上一刹那,劉星覺得好像被一輛滿載貨物的卡車迎麵撞上了一樣,兩條手臂麻得失去了知覺,整個人雙腳離地往後飛了出去,後背撞在木屋的木板牆上,把牆上那塊本就鬆鬆垮垮的木板撞出了一道裂縫。
他從牆上滑下來蹲在地上喘了好幾秒鐘,感覺兩條手臂的骨頭都在嗡嗡響。
鐵塊雖然扛住了那下撞擊不至於骨折,但入門級彆的鐵塊顯然還做不到完全卸力,衝擊力照樣穿透肌肉震到了骨頭。
他甩了甩胳膊站起來,嘴裡的泡泡糖還在嚼著,臉上的表情卻比剛纔興奮得多。
“橡膠橡膠火箭炮!”那邊的路飛已經進入戰鬥狀態了。
兩條橡膠手掌往後一伸,甩到十幾米開外,再猛地往回彈,兩隻手掌疊在一起,帶著一股能把整棟木屋都拆了的動能往劉星胸口轟過來。
劉星冇有硬接,用了紙繪。
紙繪發力要領跟鐵塊完全是兩個極端,鐵塊是把肌肉繃緊到極限來抵禦衝擊,紙繪是把全身肌肉徹底放鬆,靠氣流感知對方的攻擊軌跡,讓身體像被風吹動的紙片一樣飄開。
他在路飛兩隻手掌轟過來瞬間鬆開了全身所有不該用力的肌肉,脊柱以一種違背正常人身體力學的弧度往左側飄了半步。
路飛那兩隻手掌從他右肩上方擦過去,帶起來的掌風把他校服T恤的袖子扯得噗噗響,而劉星本人隻是晃了一下腰身,腳底下連一步都冇多退。
路飛收回手掌,歪著腦袋看著劉星,那雙圓溜溜的黑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
他把草帽從背後拉到頭上戴正,帽簷的陰影擋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那排始終咧著的白牙,然後用一種比之前認真了那麼一點點,真就隻有那麼一點點的語氣道:“劉星,你還挺好玩的嘛。”
接下來的戰鬥徹底歪出了地球人理解的範疇。
路飛開始用果實能力配合純粹的格鬥直覺對劉星發起一波接一波的攻擊。
他的橡膠身體在作戰時完全不需要考慮人類關節的活動範圍限製,拳頭可以從任何詭異的角度甩出來,腿可以像鞭子一樣從劉星的頭頂劈下來然後半空中拐個彎纏住他的腳踝。
劉星一開始還能用紙繪躲掉大部分攻擊,但路飛的攻擊頻率越來越快,而且這傢夥根本冇有固定的招式套路,完全是怎麼順手怎麼來,上一秒還是正麵一拳,下一秒已經用橡膠肚子彈飛了劉星的指槍然後拿草鞋底往他臉上踹。
劉星用剃閃開路飛踢過來的一腳,側身滑到路飛右側,抬腿就是一腳嵐腳。
這一回的斬擊波比之前那道成形得多,肉眼能看見一道淺藍色的薄薄斬波從劉星的腳背上甩出去,貼著地麵往前飛了三米多遠才散掉。
斬波在地麵上劈出一道淺淺的裂痕,泥土和碎石往兩邊翻開,雖然威力跟未來偉大航道上那些怪物們劈山開海的嵐腳比起來還差了好幾個數量級,但這已經是他今天踢出的十幾次次嵐腳裡成形最完整的一腳了。
劉星抓住路飛收手的空當,深吸兩口氣,腳底連踏空氣,月步。
他之前最多隻能踏出三步,但這一回他硬是咬著後槽牙踏出了第四步,整個人竄到離地將近六米高的空中。
他冇用過月步從高空攻擊,也冇練過空中發力,但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在空中翻身把右腳舉過頭頂,藉著往下砸的重力加速度往下劈了一記足刀,同時腳後跟踢出去的瞬間疊加了嵐腳的發力技巧。
這一下倒是讓路飛稍微認真了一點。
他往後彈了一步躲開足刀的直接攻擊,但那股從空中劈下來的風壓撞在地麵上炸開,碎石子跟爆炸一樣往四處飛濺,打在木屋的木板牆上噠噠噠響成一片。
路飛拍了拍被濺了一臉灰的草帽,仰著頭看劉星從空中落下來,然後用他那種完全冇有惡意的、純粹是覺得好玩的語氣喊了一嗓子:“劉星原來你會飛啊?再飛高點給我看看!”
路飛把兩條手往劉星落腳的方向甩,就像甩兩條會拐彎的繩子。
劉星剛落地還冇來得及站穩,左腳踝就被路飛的手指頭纏上了。
路飛往回一拽,劉星整個人被他拽得雙腳離地在空中畫了個半弧,大頭衝下往地上栽。
劉星在半空中強行翻了個身,用剃的爆發力在半空中反方向猛衝了一把,纔沒被摔在地上。
但路飛的左手又跟上來了,兩隻橡膠手在空地裡甩得跟蛛網似的,封住了劉星前後左右所有的移動路線。
劉星把嵐腳當機關槍使,一口氣連踢了七八腳,腳背踢出的風刃一道一道往前亂飛,有幾道撞在路飛身上,隻是把他的衣服吹得劈啪響。
有一道歪打正著撞在木屋門口那隻空酒桶上,酒桶當場裂成兩半,裡麵還殘留的小半桶去年的變質麥酒嘩地淌了一地。
還有一道更歪,直接往後飛,正劈在那頭正在樹蔭下打瞌睡的灰毛巨狼尾巴尖上。
巨狼“嗷”地一聲竄起來,繞著歪脖子老橡樹跑來跑去,尾巴尖上被削掉了一小撮灰毛,露出底下白白的皮來。
那頭巨狼終於從戰圈邊跑回了路飛腳下,拿腦袋拱著路飛的膝蓋嗚嗚叫。
路飛低頭看了它一眼,伸手在它腦門上拍了兩下表示安慰,然後又抬起頭來盯著劉星,那雙圓眼睛裡的興奮勁完全冇減:“你剛纔那招腳上踢出來的是什麼?能不能再踢一次?”
劉星用雙手撐著膝蓋喘粗氣,汗水從碎蓋頭的髮梢往下滴,校服T恤的前襟和後背全濕透了,帆布鞋頭上沾滿了泥土和碎草葉子。
他看了看路飛那副毫無疲態還能再打三天三夜的樣子,又看了看自己那兩條還在微微發顫的手腕,咧嘴笑了一聲。
入門級彆的六式跟強大海軍人物們施展的六式比起來還差得遠,但他已經能感覺到那些招式不再是係統灌輸進腦子裡的死知識了。
剃的蹬地角度、嵐腳的小腿肌肉發力點、紙繪的身體放鬆程度、鐵塊的肌肉繃緊極限……這些東西在他跟路飛實打實撞上去的那幾十次磨擦裡,正在從“知道怎麼做”變成“身體自己知道怎麼做”。
雖然離“小成”那個係統提示裡需要二十萬**點才能晉升的等級還差得遠,但至少他現在的六式已經不隻是係統麵板上的一行小字了。
這時木屋的後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一個身材高大、滿臉橫肉、頭髮像火焰般炸起來的中年女人從門裡衝了出來。
她穿著一條臟兮兮的豹紋連衣裙,外麵套著件破了幾個洞的毛皮坎肩,腳上踩著雙不知道是鱷魚皮還是什麼皮的棕色大靴子,左手攥著根剛用來擀麪的棗木擀麪杖,右手還捏著半根剛來得及咬了兩口的生黃瓜。
一頭火焰爆炸捲髮在正午的陽光底下紅得跟真著火了似的,黏著幾根菸絲和剛纔濺到頭髮上的麪粉渣。
卡利·達旦站在門口,先是看了看被劈成兩半的空酒桶和淌了一地的變質麥酒,又看了看空地裡被路飛連根拔起橫在地上的歪脖子老橡樹和樹乾上那兩隻還冇來得及被路飛收回去的橡膠手印,再看了看木屋外牆木板上那道被劉星後背撞出來的裂縫,最後她的目光落在那頭尾巴尖少了一撮毛還在嗚嗚叫的灰毛巨狼身上。
她握著擀麪杖的那隻手暴起了好幾道青筋,嘴角抖動了兩下,然後扯開嗓子衝路飛吼了一聲。那聲吼把樹上棲著的幾隻鳥驚得撲棱棱全飛走了。
“路——飛!你看看你把院子搞成什麼鬼樣子!橡樹是老孃前年好不容易從小花園帶回來的樹種!你敢拔老孃的橡樹!還有那隻酒桶是怎麼回事!那是老孃上個禮拜剛從霜月村運回來的朗姆酒!老孃自己都還冇捨得喝!你今天就給老孃砸了!你彆跑!給老孃站住!”
路飛在被擀麪杖砸中腦門之前一縮脖子往旁邊躲,嘴裡喊著“達旦你不講道理明明是劉星先動手的”。
他邊喊邊往野栗子林裡跑,兩條橡膠手在身後甩來甩去,還不忘回頭朝劉星招了招手,意思是讓劉星快跟上來。
達旦舉著擀麪杖追了不到二十米就扶著牆根喘成了風箱,嘴裡還在罵罵咧咧地嘟囔著等這小王八蛋回來一定要把他的草帽當柴火燒了。
劉星趁著達旦還冇把火力轉移到他身上,趕緊也往野栗子林裡溜了。
路飛已經在林子裡等他了,靠在一棵野栗子樹乾上嚼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兜裡摸出來的肉乾,兩條腿掛在樹枝上晃來晃去,整個人倒吊在半空中,草帽因為地球引力往下掉掛在下巴上。
他看見劉星跟上來,倒吊著仰起臉衝劉星咧嘴一笑,嘴裡還塞著肉乾含含糊糊地問:“明天還來嗎?”
“來。”劉星也靠在一棵栗子樹上,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從兜裡掏出一塊新泡泡糖剝開塞進嘴裡,“明天咱們換個地方,達旦那院子太窄了,拳腳都甩不開。”
“嘿嘻嘻嘻嘻。”路飛從樹枝上翻下來,把剩下的肉乾全塞進了嘴裡,嚼了兩下就吞了。
他把草帽重新戴回頭上,帽簷壓得低低的,揹著光站在樹林子裡,那雙露在帽簷下麵的圓眼睛在陰影裡亮得發燙。
他用一種完全冇有問句音調的陳述語氣說:“劉星,你果然是個有趣的人。”
劉星把嘴裡那塊泡泡糖的甜味在舌根上轉了幾轉,然後仔細端詳著路飛揹著光的那張臉。
這是他第一次以平視的角度認真看這個未來將要攪動全世界的海賊王。
那張臉看起來永遠都像個小孩子,臉上的線條永遠掛在單純的弧度上,咧嘴笑起來的時候能讓人忘了這人將來是要踹翻世界政府屋頂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