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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接著一口井陸續出水，每挖出一口，就引來一陣歡呼，二十口井挖完，正好二十個出水，冇有一口落空。
流民們對熊哲徹底服了，冇人再懷疑他的決定，所有青壯都輪流守在井邊，搖著轆轤提水，順著毛渠往各個條田送水，清冽的地下水順著田溝流過去，乾得開裂的土地慢慢浸潤，發出“滋滋”的吸水聲，原本打蔫的幼苗喝飽了水，慢慢挺直了腰桿，整個河穀都重新活了過來。
傍晚的時候，大部分幼苗都澆過了一遍水，熊哲站在高處的壩頭上，往河穀望去，原本滿是焦黃的條田，重新泛起了嫩綠色，風一吹，禾苗輕輕搖晃，帶著水汽的青草香順著風飄上來，混著井水的甘甜，聞起來就讓人心裡踏實。
陳滿倉端著一碗剛打上來的井水遞過來，臉上全是笑，皺紋裡都透著輕鬆：“城主，真的太險了，再晚一天，至少得有三分之一的苗救不回來，這下好了，九成以上都活了。”
熊哲接過碗，喝了一大口冰涼的井水，甘甜的水澆滅了一天的燥熱，渾身都舒坦。
他擦了擦嘴，往黑崖城城門的方向望過去，遠處塵土飛揚，一支商隊正沿著官道往這邊走，駝鈴聲隔著老遠就能聽到，在安靜的河穀裡格外清晰。
“那是哪來的商隊？”陳滿倉眯著眼睛往那邊望，“我們黑崖城剛安定下來，好久冇有外地商人進來了。”
熊哲放下水碗，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襟，指尖還殘留著井水的涼意。
“應該是雲州來的商人，之前我們平定了匪患，訊息肯定會傳出去，商人逐利，自然會過來看看有冇有生意可做。”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越來越近的商隊旗幟上，那旗幟上繡著一個大大的“錢”字，正是雲州商會的標記。
商隊走到壩腳停下，一個穿著錦緞長袍的胖子從駝背上下來，手裡搖著摺扇，快步往壩頭走來，臉上堆著熱情的笑，隔著老遠就拱手：“哪位是熊城主？在下雲州商會會長錢萬裡，特意慕名前來拜訪。”
胖子走到近前，拱手作揖，身上帶著一股茶葉和香料混合的味道，扇子裡搖出來的風都帶著脂粉氣，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著繼續說：“我從雲州城過來，一路聽到不少熊城主的好事，平定匪患，開田墾荒，還能挖出這麼多井水救苗，真是神人啊。”
熊哲伸手讓了讓，示意他坐旁邊的石頭上說話，陳滿倉端過來一碗井水遞給他。
錢萬裡接過碗喝了一口，眼睛一亮：“這井水真甜，黑崖城真是塊寶地啊。”
他放下碗，左右看了看，湊過來壓低聲音，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熊城主，我這次過來，除了看看生意，還給您帶了一個京城的訊息。魏黨太師魏賢那邊，已經知道您在黑崖城站穩了腳跟，不光平定了匪患，還開了三千畝荒地，種上了高產種子。”
熊哲端著水碗的手頓了頓，指尖碰到陶碗的冰涼，他抬眼看向錢萬裡，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錢萬裡喝了口茶，喉結滾動一下，聲音壓得更低：“魏太師和魏弘尚書在朝上說了，說您在黑崖城妖言惑眾，私藏異端秘術，招攬流民意圖不軌，已經和欽天監監正張玄清打好招呼，要聯名上奏陛下，說您是亂臣賊子，要調集兵馬過來收拾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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