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醫薪傳 第5章

第5章 她開始找藉口------------------------------------------，為什麼要天天往那兒跑。，她有理由——計劃書剛啟動，需要收集基線數據。，也有理由——要跟他確認第一批入組的病人名單。，理由也還站得住——紅外熱像儀的設置需要調整，得重新拍一組。……，想了半天，冇想出什麼正經理由。。，深呼吸，然後敲門。“進來。”。他正在寫病曆，抬頭看見她，愣了一下。“又來了？”“又”字，讓她臉上有點發燙。“那個……”她清了清嗓子，“上次的數據，我整理了一份報告，想讓你看看。”，遞過去。這是她昨晚熬到兩點弄出來的——其實根本冇必要親自送，發個郵件就行。，翻開看。她站在旁邊，偷偷打量這間診室。

和上次來冇什麼變化。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檢查床。桌上堆著病曆本，角落裡放著鍼灸模型。牆上掛著一幅字：醫者意也。

“你寫的？”她指著那幅字。

他抬頭看了一眼，搖搖頭：“以前這屋的老大夫留下的。”

“以前的老大夫？”

“我老師。”他說，“章至明。”

她愣了一下。章至明，她知道這個名字。省裡數得上的老中醫，聽說去年走了。

“你老師……是你跟他學，還是他跟沈家有關係？”

他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她意識到自己問多了，趕緊岔開話題：“報告你慢慢看，有問題隨時找我。”

說完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叫住她：“薑醫生。”

她回頭。

他指了指桌上的檔案夾：“這個，你看過了嗎？”

她愣了愣：“看過了啊。”

“那你覺得，”他頓了頓，“這些東西，真的能證明什麼嗎？”

她冇聽懂：“什麼意思？”

他把報告合上，看著她：“你說你想弄明白。弄明白之後呢？”

之後？

她想了想：“**文啊。證明鍼灸有效，證明經絡存在。讓那些說中醫是偽科學的人閉嘴。”

他點點頭，冇說話。

她等著他往下說，他冇說。

站了幾秒，她推門走了。

走出醫院，她才反應過來——剛纔那個問題，他好像還冇回答。

弄明白之後呢？

她想了半天，冇想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

第五天，她又去了。

這回她帶了一個老熟人——她姐。

薑晚晴的姐姐叫薑晚寧，比她大三歲，懷孕六個月。之前血糖高，西醫讓打胰島素，她姐怕，她就把他推薦過去了。

“你自己去不就行了？”她姐說。

“我忙，冇空。”她硬著頭皮撒謊。

她姐看著她，笑得意味深長：“哦——忙。”

她假裝冇聽見。

診室裡，他給她姐把了脈，問了情況，又看了看之前的檢查單。

“問題不大，不用打胰島素。”他說，“飲食控製一下，配合鍼灸調理。”

她姐鬆了口氣。

他取針、消毒、紮下去。動作很輕，針進皮膚的時候，她姐幾乎冇感覺。

她站在旁邊，盯著他的手看。手指很長，很穩，紮針的時候專注得像在做什麼要緊的事。

“看什麼呢？”她姐小聲問。

她嚇了一跳，臉一下子紅了：“冇看什麼。”

她姐笑了一聲，冇說話。

紮完針，他開了個食療方子：山藥、薏米、芡實，煮粥吃。

她姐連聲道謝，拉著她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看見他正低頭寫東西。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

她姐在走廊裡說：“這醫生挺年輕的，還挺靠譜。”

她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長得也不賴。”

她愣了愣：“姐你說什麼？”

她姐笑著看她：“我說，長得不賴。你不是來看我的吧？”

她臉又紅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姐冇再問，但那笑讓她心裡發毛。

第六天，她冇去。

她在實驗室待了一整天，把前幾天的數據又分析了一遍。紅外熱像圖上，那幾條亮線還是那麼清晰。她盯著螢幕看了很久，腦子裡卻一直轉著彆的事。

他說的那句話：弄明白之後呢？

她想起他問的時候，眼神很安靜，不像是在質疑她，倒像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她不知道。

第七天，她去了。

這回她冇什麼理由。報告看完了，她姐治完了，紅外數據也分析完了。她就隻是想……

想什麼，她自己也不敢想清楚。

她敲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在給病人看病。她坐在角落裡的椅子上等，看他和病人說話，問診，把脈，開方。

病人是個老太太，說著說著就哭了。他遞了張紙巾過去，冇說話，就那麼等著。等老太太哭完，又接著問。

病人走了，他抬頭看她。

“有事？”

她搖搖頭：“冇事，就路過。”

他點點頭，冇再問。

沉默了幾秒。她站起來：“那我走了。”

“好。”

她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他。

“那個……你上次問我的問題，我想了想，還是不知道答案。”

他看著她，冇說話。

“弄明白之後呢？”她自己也問了一遍，“**文，讓彆人閉嘴，然後呢？”

他想了想，說：“也許冇那麼多然後。”

她愣了愣。

“我爺爺那輩，”他說，“行醫就是行醫。治好一個算一個。冇想過要讓誰閉嘴。”

她站在原地，好半天冇動。

他笑了笑，低下頭繼續寫病曆。

她推門走了。

走出醫院，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起來，路上人來人往。她站在那兒，忽然想起護士說的那句話：他一個人在那紮，手都在抖。

手都在抖。

可今天她看他紮針，手很穩。

穩得像什麼都不會讓他慌。

她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醫院的方向。

亮著燈的窗戶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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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