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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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裡,當初為我哥鼓掌的人,一夜之間調轉了槍口。
“避嫌?合著避嫌就是讓親妹妹排隊排到死?”
“外科主任的女兒死在外科主任眼皮底下,諷刺文學都不敢這麼寫。”
“那個警察老公更絕,老婆的求救紙條揣兜裡當證物。”
我哥把自己關在辦公室,一遍遍循環現場錄音。
循環到他自己那句:哪怕你殺了我親妹妹。
循環了一百多遍,他抓起錄音筆砸向牆壁,抱著頭蹲了下去。
門外,同事敲門:
“沈隊,紀檢的人到了,還有……林念被批捕了,她指名要見你。”
看守所會見室,林念隔著玻璃坐下,眼睛紅腫,楚楚可憐。
“沈哥哥,你聽我解釋,我是被孟超逼的,我也是受害者。”
“我欠的錢,是替以前的同學擔保背上的,我不敢跟媽媽說,我怕她失望……”
我哥靜靜聽完,隻問了一句:
“錄音裡教他往哪捅的,也是被逼的?”
林唸的眼淚停了半秒。
就這半秒,我哥看清了這張臉上五年來所有的表演。
“沈之晚三歲的時候發高燒,我揹著她跑了三條街。”
“她這輩子最大的毛病,就是疼了會哭,委屈了會說。”
“我們全家嫌她不夠懂事,把家產、婚姻、命,全讓給了懂事的你。”
他站起來,最後看了她一眼:
“林念,法庭上見。”
林唸的表情終於裂開,她撲到玻璃上:
“沈硯舟!捅刀的是孟超,見死不救的是你們!”
“她在你麵前流血流了一晚上,你喂她喝紅豆湯!你們一家憑什麼審判我?”
這句話像刀一樣紮進在場每個人心裡。
因為它是真的。
一個月後,處理結果陸續下來。
我媽主動辭去外科主任職務,衛健委吊銷其執業醫師資格,理由是拒診致死、濫用職權乾預急救流程。
簽字那天,她把三十年的白大褂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辦公桌上。
陸嘉行因處置嚴重失職被開除警籍。
交警械那天,他把警號牌在手裡攥了很久,那串編號是當年為了娶我特地申請的,尾號是我的生日。
我哥辭職了,冇等處分下來,自己遞的報告。
單位領導勸他:
“硯舟,你在程式上冇有過錯,你隻是……”
“我隻是用廣播告訴了綁匪,捅誰最安全。”
他打斷領導,簽完字,走了。
而祁朗,被醫務處恢複了規培資格,還收到了通報表揚。
他把表揚檔案退了回去,附了一句話:
“我冇能救活她,不配表揚,我隻申請一件事......”
“把急診分診製度裡那條家屬確認可替代查體,刪掉。”
開庭那天,旁聽席坐滿了人。
公訴人舉證到黑罩衫時,法警把那件衣服的內襯展開,呈給合議庭。
血寫的救我,密密麻麻,鋪滿了整片內襯。
旁聽席上一片壓抑的抽泣。
孟超當庭認罪。
林唸的律師做了最後掙紮,說她是從犯,說她有悔罪表現。
法官問林念還有什麼要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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