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堯指揮使 第24章

徐奕發現了祁軍堆積糧草的倉庫，連忙喚來手下點燃火摺子，一把大火在祁軍倉庫上高高躍起，像一隻跳動的精靈，宣告著戰爭的無情。

徐奕也不知道此戰能否真正拿下玉壺關，一旦強攻不得，至少祁軍損失了大批糧草，必然支撐不了太久。

沒有什麼比後院起火更喪失軍心的了。

有眼尖的祁軍一下子看到了北麵的火勢，失聲尖叫起來，“不好啦，糧倉著火啦！”

一旁的裨將拔出佩刀，隻見得一道寒光，人頭落地。

“動搖軍心者死！”

裨將不需要在乎這個小兵說的是否是真的，即使是真著了，也得是假的。

太動搖軍心了！

“隨我攻上城牆，先登者連升三級！將軍重重有賞！”

一聽到重重有賞，很多士兵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畢竟他們參軍打仗的目的就是發家致富，甚至撈著個一官半職。

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幾個士兵圍繞在裨將旁，嗷嗷怪叫著，對城牆窄道發起了又一次衝鋒。

隻可惜，他們的行動註定是徒勞無功。難以泛起一絲漣漪。

堯軍這邊，在前領兵的黎釗敏銳的發現祁軍的攻勢開始放緩，甚至轉攻為守。

黎釗站在城牆上居高臨下。仔細一看，祁軍後營居然燒起了大火，頓時興奮起來。

“弟兄們，祁狗的大營著火啦！”自己喊完不忘吩咐周圍的堯軍一塊喊。

“祁狗的大營著火啦！”

“祁狗大營著火啦！”

一開始孫玉輝還能砍殺了幾個士兵穩定軍心，到後來祁軍發現大營真的著火了。

頓時亂作一團。

有想著繼續進攻的，有打算撤退救火的，有六神無主不知該如何是好的。

黎釗叫來幾個鎮甲軍偏將裨將，直接從城門邊的窄道上跳下去，直奔玉壺關城門而去。

孫玉輝見狀連忙下令，“快放箭，阻止堯狗開城門啊！”

但已經登上城樓的堯軍又豈能讓祁軍如意？

“弓箭手，放箭！”

堯軍佔據城牆居高臨下，祁軍此時早就亂作一團，又哪裏是堯軍的對手？

屋漏偏逢連夜雨。

孫玉輝這邊眼睜睜看著黎釗等人開啟玉壺關南城門，放出在關外早就等得不耐煩的堯軍。

心裏知道此戰失敗已成定局。

忽而又聽到有人來報，從北城門進來的堯軍，已經打到中軍帳了！

“哎！”孫玉輝仰天長嘆一聲。

“罷了罷了，這一仗是我輸了，是我祁國輸了啊！”

“元帥，您……”看到親衛上前勸阻，孫玉輝擺了擺手，“不必多說了。

成王敗寇，自有其定數。

你們願戰願降隨意便好，都走吧。”

親衛門互相看看，麵麵相覷。

最後，一個親軍的校尉起身大聲道，“我等大祁軍隊，食君祿，忠君事！如今報效國君之時到了，爾等還在等什麼？！

我們衝出去，跟那些堯狗拚了！”

“對，拚了！”

眾人連聲附和，校尉拔出佩刀，“弟兄們，隨我殺！”

氣勢雄壯，令人讚歎。

隻是一去不復返。

最後，孫玉輝看著除了自己空無一人的大帳，拔出了祁王田康賞賜自己的寶劍。

劍是以星辰鋼打造，鋒利異常。

“我孫家自大祁開國以來，蒙受君恩，厚顏於朝堂之上，忝列於王陵功閣，如今兵敗玉壺關，有愧於歷代先君，無顏於列祖列宗。

惟願一死，以證忠心。”

將最後的絕筆書寫下，孫玉輝拿起寶劍，自刎而死。

濺出的血液匯成了一個橢圓的形狀，那是祁國的疆域圖。

…………

噠，噠，噠。

一陣鏈甲碰撞的聲音傳來，可惜倚靠在牆角的人卻並沒有在意。

對於徐奕來說，戰爭結束後帶來的無力感纔是最可怕的。

這種大規模的，數十萬人之間的交戰，是他第一次經歷。

之前的所謂戰爭，更像是上不得檯麵的械鬥，不過是小打小鬧而已。

而這次不同。

衝鋒的時候，心裏有一口氣頂著。

現在戰鬥結束了，心裏那口氣自然也就散了。

心氣散了之後，徐奕這纔看到戰場的慘烈情景。

到處是鮮血和屍體，空氣裡充斥著濃鬱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隨之而來的則是一股無力感。

好像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一樣。整個人一下子就垮了。

強掙紮著，徐奕爬到一處牆角。堅硬的牆壁似乎提供了一些支撐。

徐奕難受而虛弱地倚靠著牆壁，以至於旁邊坐下了一個人都沒有察覺。

“沒事吧？，第一次上戰場？”

“第一次見死這麼多人。”

徐奕扭過頭，對眼前的人，第一感覺就是這傢夥不該穿鎧甲，如果換成水袖的話那就完美了。

看著扭過頭來的徐奕，唐煜的第一印象就是他的微笑唇。

唐煜聽後笑了笑，“沒辦法，那些祁狗不安分，咱們隻能把他們都幹掉！

以後這種場麵見得多了，慢慢就會習慣的。”

徐奕點點頭，“多謝這位兄弟。”

“嗯，”唐煜伸手拍了拍徐奕的後背，“難受的話，就吐出來好了。你還算幸運的，昨天攻城的時候，還多弟兄還沒來得及感受呢，就沒了。”

徐奕嚥了口唾沫，勉強壓製了一下胃裏的翻江倒海。

“還未請教這位兄弟尊姓大名？”徐奕問。

“我？”唐煜指了指自己，“我叫唐煜。”

徐奕一聽連忙翻身，“末將徐奕，拜見主公。”

徐奕和唐煜都有些微微愣神，雙方都沒有想到，兩人會在這樣的場合見麵。

“徐將軍快起來，”唐煜往前一步，把徐奕扶起來，“徐將軍身體有恙，不必拘禮。若非徐將軍今日在後突襲，火燒祁軍糧倉，我軍何日能破關尚未可知。

徐將軍乃是此戰之大功臣吶！”

“末將不敢貪功，乃是我軍上下齊心合力，同效死命。”徐奕連忙又單膝跪下。

“行了行了，”唐煜露出一抹笑容，“這客套話說多了不累嗎？

我當然知道，回頭給你們軍上下皆記一功！”

“末將謝過主公。”

“走了走了。”唐煜一把拉起徐奕，帶著徐奕走進玉壺關內原本孫玉輝的軍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