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國主慕容複 第5章

第5章 玩脫了------------------------------------------，客棧屋頂。，夜風拂麵，卻吹不散他滿臉的燥熱與尷尬。他抬頭望月，長歎一聲——今夜怕是難以入眠了。，隻因段正淳與甘寶寶所住的房間，恰在他隔壁。。自一個多時辰前起，種種不可細說的聲響便斷斷續續透過板壁傳來。低語輕笑，窸窣動靜，漸入佳境——女子似泣似訴，男子低沉溫柔，木床有節奏的輕響……，可前世不過是個普通大學生，今世又被管教甚嚴，何曾經曆過這等陣仗？他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在房中如坐鍼氈，索性施展輕功翻上屋頂，圖個清靜。 “這段正淳……果真是吾輩楷模。”他苦笑著搖頭，心中又是佩服，又覺荒唐。一個多時辰了，那動靜竟還未停歇，這份體力與耐力，非常人所能及。 ，稍稍平複了心緒。他忽然想到了王語嫣，阿朱，阿碧…… ，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客棧後巷閃過幾道黑影。，屏息凝神，悄悄伏低身子。月色朦朧，但藉著客棧窗紙透出的微光，他依稀辨認出那幾人的身形——正是白日裡調戲甘寶寶、被他打跑的三個歹人！，低聲密謀著什麼。慕容複心中一動，施展家傳輕功，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滑下屋頂，藉著屋簷陰影，潛至離他們僅兩三丈的一處柴垛後。“……打聽清楚了，就在天字三號房，與一個有錢漢子同住。”是那橫肉漢子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狠厲。：“迷香已備好，是從黑市弄來的‘夢魂散’，便是江湖好漢，嗅上一點也得昏睡兩個時辰。”“等迷暈了，先宰了那男的。”矮胖漢子聲音陰狠，“至於那漂亮娘們……嘿嘿，兄弟們好好快活快活，再賣到遠處窯子裡，神不知鬼不覺。”。這三人竟如此歹毒！他不及細想，轉身便往回趕，幾個起落便從窗戶翻回自己房中。 。慕容複衝到門前，抬手急促叩門：“段先生！甘姑娘！有急事！”

裡麵動靜一滯，傳來段正淳略帶不悅的聲音：“何人？”

“是我，慕容複！有歹人慾用迷香害你們，快開門！”

房中靜了一瞬，隨即是窸窣的穿衣聲。慕容複心中焦急，又連敲數下，卻聽段正淳沉聲道：“小兄弟，此言當真？莫不是戲言？”

顯然，這位風流王爺正情濃之時被人打斷，疑心頗重。

慕容複一咬牙，抬腳“砰”地踹開房門，衝了進去。

房中燭火搖曳，段正淳已披上外袍，將甘寶寶護在身後。甘寶寶衣衫不整，雲鬢散亂，頰上紅潮未退，正匆忙繫著衣帶。乍見慕容複闖入，兩人皆是一驚，段正淳眼中已閃過厲色。

慕容複卻顧不得許多，語速極快：“方纔我在屋頂，見白日那三個歹人密謀，已備好迷香，欲從窗戶施放，要害二位！他們此刻恐怕已在窗外！”

段正淳目光一凝，瞬間恢複了鎮定。他深深看了慕容複一眼，不再多問，隻低喝一聲：“熄燈！”

燭火應聲而滅，房中陷入黑暗。段正淳將甘寶寶拉到牆角，自己則屏息靜立門後，慕容複也閃身躲到屏風旁。

一片死寂。

約莫過了一盞茶工夫，窗外果然傳來極輕微的“嗤”一聲輕響，似是極細的竹管刺破窗紙。緊接著，一縷淡淡青煙從破口嫋嫋滲入，在月光下幾乎難以察覺。

段正淳眼中寒光一閃，身形驟動。他右手輕揮，袍袖無風自動，一股柔和的掌風憑空而生，竟將滲入的迷煙儘數裹住，反推向窗外！正是段正淳的絕學“五羅輕煙掌”的妙用。

幾乎同時，他左手隔空虛點，數道指風破空而出，窗外立時傳來幾聲悶哼。段正淳身形如電，已閃出房門。

慕容複緊隨其後，隻見廊下三名歹人已癱倒在地，動彈不得，顯然是被點中了穴道。他們腳邊散落著竹管、藥包等物，一柄匕首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段正淳俯身檢查，臉色漸沉。他拾起那包迷香，在鼻端輕嗅，冷聲道：“確是‘夢魂散’，江湖下三濫的玩意。”又踢了踢那柄匕首，“刀口餵了毒，見血封喉。”

他轉身看嚮慕容複，眼中再無半分懷疑，唯有感激與後怕：“慕容兄弟，今夜若非你示警，段某與寶寶恐已遭毒手。此恩此德，段某銘記於心。”

甘寶寶此時也已穿好衣衫出來，臉色蒼白，後怕不已，對著慕容複盈盈一禮：“多謝慕容公子救命之恩。”

“二位言重了。”慕容複拱手道，“路見不平，理應如此。隻是這三人……”

段正淳沉吟片刻：“本應將他們送官究辦。但段某此次出行，不欲張揚。也罷——”他俯身連點三人數處大穴，“我已用獨門手法封了他們經脈，三日內武功儘失，動彈不得。明日讓掌櫃的報官便是。”

處置完畢，三人回到房中，重新點起燭火。段正淳執起茶壺，親自為慕容複斟了一杯茶，正色道：“慕容兄弟，段某乃大理鎮南王段正淳。今夜你救我二人性命，便是段某的恩人。日後但有所需，隻要不違道義，段某必傾力相助。”

慕容複適時露出“震驚”之色，連忙起身：“原來是段王爺！晚輩失敬！”

“不必多禮。”段正淳擺手讓他坐下。

“晚輩此番南下，卻有一樁私事。”

“哦？何事？段某或可相助。”段正淳誠心道。

慕容複心念電轉，知道機會來了。他略作沉吟，道：“此事說來慚愧。我慕容氏先祖曾與大理一段淵源，昔年有位長輩遊曆至無量山，曾將一批重要之物藏於山中某處。先祖遺命，待後世子弟有成，當前往取回。晚輩武功低微，本不敢輕易前往，但近日心有所感，覺得時機將至。隻是那藏寶之處，似在無量劍派勢力範圍內……”

段正淳聽罷，撫掌笑道：“我道何事，原來如此。無量劍派左掌門與我確有數麵之緣，也算有些交情。慕容兄弟既要取回家傳之物，段某理應相助。明日我便陪你走一趟無量山，量那左子穆也會賣我幾分薄麵。”

慕容複大喜，起身深揖：“多謝王爺！”

“不過，”段正淳笑道，“既是你家傳之物，段某便不陪同入內了。我在外與你周旋，你自去取物，如何？”

“如此甚好！”慕容複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三人用過早飯後便啟程前往無量山。段正淳雇了輛馬車，讓甘寶寶乘坐，自己與慕容複並騎而行。

誰知行出不過二十裡，後方忽然傳來一聲怒喝：“段正淳！還我妻子來！”

隻見一黃衣漢子疾馳而來，麵色黝黑，容貌醜陋，眼中儘是怒火，正是萬劫穀主鐘萬仇。

段正淳臉色微變，甘寶寶也從車中探出頭，神色複雜。

鐘萬仇衝到近前，指著段正淳大罵：“姓段的！你誘拐我妻子，還要臉不要！”

段正淳卻不惱，隻溫言對甘寶寶道：“寶寶，鐘兄既然尋來，你便與他回去罷。昨日之事，是我唐突了。”

甘寶寶看看鐘萬仇，又看看段正淳，眼中滿是不捨，卻終究咬了咬唇，低聲道：“段郎，你……你保重。”說罷，下了馬車，走向鐘萬仇。

鐘萬仇一把拉住她，又狠狠瞪了段正淳一眼，這才帶著甘寶寶恨恨離去。

段正淳望著他們遠去，輕歎一聲，轉頭對慕容複苦笑道：“讓慕容兄弟見笑了。咱們繼續趕路罷。”

慕容複心中暗歎這段風流債，也不多言，隻默默跟隨。

又行大半日，午後時分，二人終於抵達無量山。無量劍派坐落於半山腰，殿宇連綿，氣派不小。守門弟子聽聞鎮南王到訪，慌忙入內通傳。

不多時，一位青袍中年男子率眾迎出，正是掌門左子穆。他見段正淳親至，頗為驚訝，執禮甚恭：“不知王爺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段正淳含笑還禮：“左掌門客氣了。段某此來，是陪一位小兄弟辦事。”他側身引見慕容複，“這位是姑蘇慕容氏的慕容複公子。他對貴派景仰已久，想來觀摩一番，不知左掌門可否行個方便？”

左子穆看嚮慕容複，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姑蘇慕容氏名頭不小，他自然聽過。當下笑道：“原來是慕容公子，久仰。王爺親自引薦，敝派蓬蓽生輝。”他取出一枚鐵令遞給慕容複，“持此令牌，可在派中隨意走動，但後山禁地與祖師堂，還請勿入。”

慕容複接過令牌，謝道：“多謝左掌門。晚輩隻是隨意看看，絕不敢驚擾貴派清修。”

左子穆點頭，又對段正淳道：“王爺遠來辛苦，請入內奉茶。慕容公子可自便。”

段正淳對慕容複使了個眼色，便隨左子穆入內敘話。慕容複會意，持令牌在派中閒逛起來。

他看似信步而行，實則心中急轉，回憶原著細節。段譽當日是因追逐閃電貂墜崖，才誤入琅嬛福地。那入口應在後山某處懸崖之下，且與一條瀑布有關。

慕容複避開巡守弟子，悄悄往後山行去。繞過幾處殿宇，眼前果然出現一片陡峭山崖，崖下雲霧繚繞，隱約可聞水聲轟鳴。

他沿崖邊小心探尋，忽見一處藤蔓格外茂密，撥開一看，後麵竟隱藏著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窄縫。側身擠入，內裡漸寬，行出十餘丈，水聲愈響，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銀練似的瀑布從數十丈高處傾瀉而下，注入下方深潭。潭水碧綠，霧氣氤氳。而瀑布之後，岩壁上竟有一處天然石窟，被水簾半掩。

“就是這裡！”慕容複心中狂喜。他觀察片刻，看準瀑布水勢稍緩的間隙，深吸一口氣，施展輕功縱身躍過潭麵，精準地穿過水簾，落入石窟之中。

洞內頗為寬敞乾燥，顯然經過人工修整。石壁光滑，刻著些已模糊的圖案文字。最深處，一尊白玉雕成的女子坐像靜靜佇立。

那玉像與真人等高，雕工精美絕倫，女子容顏絕世，神態宛然，衣袂飄飄，恍若仙子臨凡。慕容複雖知這是無崖子為李秋水之妹所雕，但親眼所見，仍覺震撼。細看之下，這玉像的眉眼輪廓，與自己那便宜舅媽確有七八分相似。

“這便是神仙姐姐了……”他低聲感歎，論起來王語嫣還是這位神仙姐姐妹妹的孫女，和自己有些淵源，拿她的機緣，倒也不算過分。隨即收斂心神，開始尋找秘籍。

按照記憶，他跪倒在玉像前的蒲團上，恭恭敬敬磕了四個頭。隻聽“哢”一聲輕響，玉像底座彈開一處暗格，露出兩卷帛冊。

慕容複小心翼翼取出，展開第一卷，隻見開頭寫著“北冥神功”四個篆字，下麵是一幅幅經脈運行圖，所標穴位走向，與尋常內功截然相反，更有許多極偏僻、甚至不為正統武學所載的奇異竅穴。圖中線條繁複玄奧，旁以小字註解，字跡娟秀，卻透著深邃武理。

他凝神細看，越看越是心驚。這北冥神功的法門，竟是要將周身經脈倒轉運行，丹田如海，諸穴為壑，專吸他人內力。尋常內功是煉精化氣，積蓄於己身；此功卻是納外氣為己用，霸道絕倫。

“難怪段譽初學時毫無障礙，他本無內功底子，經脈如白紙，正好描繪。”慕容複皺眉，“可我已修煉慕容家內功兩年，雖不算深厚，但經脈早已適應正向運行。若強行修習此功，需先散儘原有內力，逆轉經脈……凶險無比。”

他暫時放下北冥卷，展開第二卷，正是“淩波微步”。這卷多是步法圖譜，按伏羲六十四卦方位排列，步伐精妙，蘊含玄理。慕容複細看一遍，隻覺其中變化無窮，奧妙難言，但步法本身不涉及內力根本改造，倒是可以嘗試修習。

他記性本就不差，當下凝神記憶，將六十四步的方位、順序、轉折變化一一印入腦中。待自覺記熟，又起身在洞中按圖譜試走幾步。初時生疏，三四遍後，已能順暢走完一小半，隻覺身形飄忽，進退如電，果然神妙。

“這步法不僅用於閃避，行走之際似能自行引動內息，有增長功力之效。”慕容複心中暗喜，“僅此一術，已不虛此行。”

但目光轉回北冥神功卷帛，他又陷入掙紮。這門神功誘惑太大，可修習條件苛刻——要麼毫無根基從頭練起，要麼自廢武功、逆轉經脈。前者他已錯過，後者風險極高，稍有不慎便是經脈儘斷、武功全廢的下場。

“難道真要放棄？”慕容複不甘。他盤膝坐下，將北冥神功的運功法門又細細研讀數遍，試圖尋找變通之法。

看著看著，他忽然覺得這經脈倒轉、諸穴歸流的圖示，隱隱有種熟悉感。

“這是……”他猛然想起慕容家絕學“鬥轉星移”的總綱圖譜。那圖譜他雖因內力不足未曾深修，但口訣心法早已熟記。“鬥轉星移”講究“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本質是引導、轉化外來勁力，其中涉及諸多內力偏轉、借力打力的巧妙法門。

“北冥神功是倒轉經脈，外吸內納；鬥轉星移是偏轉勁力，借力反衝……二者雖不同，但在‘引導、轉化外來勁力’這一點上，似乎有相通之處？”慕容複腦中靈光一閃，“若我能以鬥轉星移的法門為橋梁，將北冥神功吸來的異種內力先加以轉化、馴服，再緩緩導入自身經脈，或許可避免直接逆轉經脈的風險？”

這念頭一起，便如野草瘋長。他越想越覺有可能：鬥轉星移本就是處理外來勁力的絕學，若能與北冥神功的吸納法門結合，或許能走出一條新路——不全盤逆轉經脈，而是以鬥轉星移構建一層“緩衝”，逐步適應、轉化外來內力，最終潛移默化地改造自身經脈屬性。

“值得一試！”慕容複心潮澎湃。他雖知此舉風險極大，但機緣就在眼前，豈能因畏難而棄？

當下他寧心靜氣，先按鬥轉星移的基礎法門，緩緩調動自身內力。這門絕學他雖未深修，但口訣精要早已爛熟於心。內力自丹田升起，沿特定經脈遊走，在掌心勞宮穴處形成一個小小的、無形的“氣旋”。這是鬥轉星移的起手式，旨在構建一個可偏轉勁力的“力場”。

氣旋初成，慕容複立刻轉而運轉北冥神功第一幅圖的法門。這一圖專修“手太陰肺經”，是北冥神功的入門基礎。他依圖示，將內力自掌心勞宮穴緩緩“外引”，模擬吸納外氣的狀態——隻是此刻無外力可吸，他隻能以自身內力為“假想敵”，進行逆向運行。

起初還算順暢。鬥轉星移的氣旋在北冥神功的牽引下微微轉動，內息在掌心處形成一個微妙的平衡點，既不過分內收，也不完全外放。

但當他嘗試按照北冥神功圖示，將這股“模擬外氣”沿著與正常走向相反的經脈路線，向體內深處引導時，異變陡生！

原本平和的內息變得狂暴起來！鬥轉星移的氣旋本是為了偏轉外來勁力，此刻卻作用於自身內力，且是在北冥神功的逆向牽引下，兩股同源卻相逆的力道在掌心經脈處猛烈碰撞！

“不好！”慕容複心中大驚，想要收功，卻已來不及。

隻聽體內“轟”的一聲悶響，彷彿什麼東西炸開了。那團內息徹底失控，如脫韁野馬般衝入手太陰肺經，卻不是按北冥神功的圖示路線，也不是按正常走向，而是左衝右突，四處亂竄！

“噗——”慕容複噴出一口鮮血，眼前發黑。他強忍劇痛，試圖以殘存意識運轉北冥神功的法門，想將這股失控的內力重新“吸納”控製。

可內力狂暴，經脈劇痛，心神已亂。他勉強提起一絲真氣，與那股亂竄的內力一觸——

“砰！”

又是一聲悶響，這次是在胸腔。慕容複隻覺得數道尖銳的氣流如刀子般刺入不同經脈，隨即堵塞在關鍵竅穴處，再不動彈。而周身內力，竟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想要提氣，丹田空空如也；想要運勁，經脈滯澀難通。那幾處堵塞的竅穴，如同河道中的巨石，將內息流動徹底截斷。

鬥轉星移與北冥神功的初步融合嘗試，竟導致內力反噬，散入奇經八脈，堵塞要穴！

換句話說——他此刻，已武功儘失。

慕容複癱倒在地，麵如金紙，望著洞頂垂下的鐘乳石，嘴角溢位血沫，心中一片冰涼。

“這下……玩脫了……”

眼前徹底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