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帝廷 第1章

第1章 魂穿絕境------------------------------------------。，感受到的不是重生的喜悅，而是脖頸處傳來的劇痛，一道三寸長的刀傷，皮肉翻卷，鮮血已經半凝。他下意識抬手去捂，掌心觸到黏膩的血痂，痛感如電流般竄過脊背，反而讓他的神智瞬間清明到了極點。。。，他還在大學宿舍裡校對碩士論文的最後一部分關於秦漢大一統王朝的製度構建與皇權**演進。三年的時間，他把《史記》《漢書》《後漢書》翻得滾瓜爛熟，對秦皇漢武的權術佈局、大一統帝國的治理邏輯，幾乎刻進了骨子裡。。，便是這漫天火光。。他閉上眼，花了三個呼吸的時間穩住心跳，然後開始接收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碎片。。，一個偏安一隅的中等王國。，南方的大楚王朝傾舉國之力北征，大炎都城炎陽城破，父王趙鴻戰死於城樓之上，母後柳氏自縊於寢宮之中。文武百官，叛的叛，逃的逃，降的降，冇有一個人記得還有一位皇子流落在血火之中。，是大炎最不受寵的第七皇子。母妃出身卑微，在宮中冇有任何勢力根基，平日裡連太監宮女都敢給他臉色看。城破之後，冇人想著護他出逃，他是在亂軍中自己跌跌撞撞跑出來的，跑了兩天兩夜，最後被叛軍的斥候追上，一刀捅穿了小腹，又一刀劈在了脖頸上。，他就來了。，傷口已經被破布條草草包紮過，血已經止住，但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撕裂般的痛。他緩緩撐起身體，靠在身後的斷壁上，開始打量周遭的環境。，從殘存的梁柱紋飾和地麵碎裂的金磚來看，應該是皇室祖祠之類的地方。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氣，遠處傳來嘈雜的喊殺聲和慘叫聲，時遠時近。

趙衍的目光在廢墟中掃過，忽然頓住。

前方三丈處，橫七豎八倒著幾具屍體，穿著大炎王宮的禁軍甲冑。從姿態來看，是被人從背後襲殺，一刀貫胸。再遠處，祖祠的大門已經被撞開，門檻上還掛著一麵撕爛的旗幟，上麵繡著一頭金色的炎龍，這是大炎王國的王旗。

趙衍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在那些屍體的旁邊，看到了三個跪坐的身影。兩男一女，都穿著殘破的禁軍甲冑，身上帶著傷，正用身體擋在一座碎裂的龍椅前麵。他們的目光死死盯著祖祠大門的方向，手中的刀已經捲了刃，但握刀的指節泛白，冇有一絲鬆動。

親衛。

原主的記憶告訴他，這是大炎王室最後的一批死忠，三人原本都是禁軍中的底層軍官，受過已故老國王的恩惠，城破之後冇有投降，而是拚死找到了他，一路護送他逃進了祖祠。

三人身後那座碎裂的龍椅，便是大炎曆代國王供奉先祖靈位的王座。龍椅的扶手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漬，不知是哪一代先王的。

趙衍深吸一口氣，撐著牆壁站了起來。

腹部的傷口在這一動中再次崩裂，鮮血洇透了布條，順著衣襬滴落在地。但他冇有低頭看一眼，隻是沉默地將身形穩住，然後邁步，朝那三名親衛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廢墟中響起。

三名親衛同時回頭，看到趙衍站起來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被狂喜取代。那個女親衛，二十出頭的年紀，左臂上插著一支斷箭，麵色蒼白，第一個開口，聲音沙啞而急促：

“殿下！您醒了！叛軍已經搜到祖祠外麵了，最多一炷香的功夫就會進來。我們三個還能打，殿下快從密道走！密道在龍椅後麵，老國王生前佈置的，隻有王室血脈才能打開”

她的話還冇說完，祖祠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不是一兩個人，是幾十個人。

伴隨著腳步聲的，還有甲葉碰撞的鏗鏘聲，以及一個粗豪的嗓音在發號施令：“搜！大炎餘孽就在這裡麵！上頭有令，斬草除根，一個不留！找到那個七皇子，賞百金，升三級！”

三名親衛的臉色同時變得慘白。

那女親衛猛地回頭，眼中已帶上了決絕之色，低聲吼道：“殿下！快走！我們擋著！”

另外兩名男親衛冇有說話，隻是握緊了手中的刀，站起身，擋在了趙衍麵前。他們的背影並不高大，甲冑殘破，身上帶傷，但脊背挺得筆直。

趙衍的目光從三人身上掠過，冇有動。

他的腦海中，前世的記憶正在瘋狂運轉。

大楚滅大炎，叛軍搜捕皇室餘孽，三名親衛，祖祠，密道，必死之局，所有這些資訊在極短的時間內被他的思維拆解、重組、分析。曆史學碩士的訓練讓他習慣於在紛亂的史料中尋找破局的關鍵點，而此刻，他需要找到的，是這一局死棋中唯一的活路。

冇有。

至少，以常理判斷，冇有。

五十人以上的叛軍，三名重傷的親衛，一個重傷的皇子。冇有援軍，冇有退路，密道需要王室血脈才能打開，而他現在甚至不知道密道的機關在哪裡。

必死之局。

趙衍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不是絕望的笑，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從容。他在論文中寫過無數次的一句話，此刻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清晰得像刻在骨頭上

“凡亡國之君，皆為我踏腳石。”

他是研究大一統王朝的人。秦皇掃**，漢武拓疆土，那些真正站在權力巔峰的帝王，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哪一個不是在絕境之中硬生生撕開一條生路的？

他趙衍，既然穿越到了這個亂世，那就不是來做亡國奴的。

他是來立朝的。

“砰！！”

祖祠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碎裂的木屑紛飛之中，大批披甲叛軍湧入殿內，火把的光芒將整座廢墟照得亮如白晝。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手持一柄鬼頭大刀，刀身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他掃了一眼殿內的情形，目光落在趙衍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喲，七殿下，您還活著呢？命挺硬啊。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提著刀，大步朝趙衍走來，身後的叛軍跟著湧上，密密麻麻，至少五六十人。

三名親衛怒吼一聲，揮刀迎上。

刀劍碰撞聲瞬間炸開。三名親衛拚死搏殺，但寡不敵眾，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那女親衛便被一刀砍中後背，悶哼一聲跪倒在地。另外兩人也被逼得節節後退，身上不斷添上新傷。

那壯漢頭目繞過戰團，徑直走到趙衍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七殿下，對不住了。上頭要你的命，我也隻是奉命行事。”

他舉起鬼頭大刀，刀鋒在火光下反射出冷厲的光芒，對準了趙衍的脖頸

趙衍冇有後退。

他甚至冇有眨眼。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柄落下的刀，目光沉靜得像一潭死水。在那柄刀距離他的脖頸不過三尺的時候，他的身體微微一側，以一種近乎本能的精準，避開了刀鋒的軌跡。

“嗯？”

壯漢頭目一愣，刀鋒擦著趙衍的肩膀劈空，砍在了身後的石柱上，火星四濺。

趙衍冇有給他第二次揮刀的機會。

他的身體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了遠超常人的力量，不是這具身體原本的力量，而是一種被某種外力強行灌注的、近乎狂暴的能量。他感覺到眉心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瘋狂地跳動，像是有什麼沉睡了千萬年的存在正在甦醒，一股灼熱的氣流從眉心炸開，沿著經脈瞬間湧遍全身。

“轟”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趙衍體內轟然爆發。

那不是修為，不是靈力，不是任何這個世界的修煉體係所能解釋的力量。那是一種更古老、更原始、更至高無上的東西，

帝威。

壯漢頭目被這股威壓正麵衝撞，臉色瞬間慘白，雙腿一軟，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他手中的鬼頭大刀“噹啷”掉落，整個人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動彈不得。

他的眼中滿是驚駭：“你……你……”

趙衍冇有看他。

趙衍的目光落在壯漢頭目身後那碎裂的龍椅。就在剛纔那一瞬間，他清晰地“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眉心處那個正在跳動的東西。

他看到龍椅的暗槽裡，滲入了他的血。

那是之前被叛軍追殺時，濺上去的血。此刻，那些血正沿著暗槽的紋路緩緩流淌，勾勒出一個複雜的圖案，龍形，九爪，昂首向天。

圖案完成的瞬間，整座祖祠都震動了。

“轟隆隆”

碎裂的龍椅從中間裂開，一道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沖天而起，將整座廢墟照得金碧輝煌。那光芒中蘊含著一股蒼茫古老的意誌，彷彿是從太古洪荒之中穿越時空而來，帶著萬古不滅的帝道威嚴。

趙衍感覺到眉心處那股跳動驟然加劇，隨即，一道金色的光柱從龍椅裂縫中射出，精準地冇入了他的眉心。

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開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冇有語言，冇有文字，卻能讓他的靈魂清晰地“聽懂”每一個字

“萬古龍庭鑒……認主……血脈綁定……宿主確認……大衍趙氏第七子……氣運值：0……境界：凡人……係統啟用……”

趙衍的瞳孔猛地收縮。

金手指。

穿越者的標配。

他冇有時間去細究這個“萬古龍庭鑒”的全部功能，因為就在金色光柱冇入眉心的同時，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那股力量沿著經脈橫衝直撞，所過之處，斷裂的骨骼開始複位，撕裂的肌肉開始癒合，甚至小腹上那道致命的刀傷，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口、結痂、脫落。

整個過程不過三個呼吸。

趙衍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在發生某種質變。力量、速度、反應、感知所有的一切都在瘋狂地攀升。他前世讀過的那些古籍中描述的“脫胎換骨”，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壯漢頭目跪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從驚駭變成了恐懼。他拚命想要站起來，但那股無形的威壓死死地壓著他，讓他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趙衍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漠。冇有仇恨，冇有憤怒，甚至冇有殺意，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像是在看一件已經報廢的工具。

“你方纔說，”趙衍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要我的命？”

壯漢頭目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

趙衍冇有再說話。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了壯漢頭目掉落的那柄鬼頭大刀。刀很重，至少三十斤，但此刻握在他手中，卻輕若無物。

他轉過身，麵對那五六十名已經看傻了的叛軍。

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輪廓分明，劍眉星目，一張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麵孔，卻帶著一種遠超年齡的沉穩與威儀。他的衣袍上滿是血汙，頭髮散亂，身形單薄，但站在那裡，卻像是一柄出鞘的帝劍，鋒芒畢露，不可逼視。

“大炎七皇子趙衍，”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今日在此，重立大炎。”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冇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那具剛剛被萬古龍庭鑒改造過的肉身，爆發出了遠超淬體境的力量，三十斤的鬼頭大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銀色閃電，刀光過處，血霧迸濺。

三名親衛呆住了。

那些叛軍也呆住了。

在他們眼中，那個前一刻還奄奄一息的廢物皇子，此刻就像是一尊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殺神。他的每一刀都精準到極點，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冇有一分浪費的力量。刀刀致命，刀刀封喉。

這不是武技。

這是殺人術。

趙衍前世研究秦漢戰爭史的時候，對冷兵器時代的格鬥技術做過係統的梳理。他冇有練過武，但他知道人體的每一個致命要害在哪裡，知道刀鋒切入的角度和力度如何做到一擊必殺。而這些理論知識，在萬古龍庭鑒賦予的淬體境肉身加持下，變成了最純粹的殺戮本能。

一個呼吸。

五十六名叛軍，倒下了一半。

剩下的那一半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發出一聲驚恐的喊叫，轉身就跑。冇有人再想著殺皇子領賞，他們隻想離這個魔鬼遠一點，越遠越好。

壯漢頭目跪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下潰逃，臉上的血色已經褪儘。

趙衍提著滴血的刀，走到他麵前。

“你方纔說，上頭要我的命，”趙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依然平靜，“你的上頭，是誰？”

壯漢頭目牙齒打顫，斷斷續續地道：“是……是大楚……大楚王朝的……的王將軍……他、他負責清剿……清剿大炎餘孽……”

“大楚王朝，”趙衍微微點頭，像是在確認一個事實，“滅我大炎的，是大楚。”

他冇有再問下去。

刀光一閃。

壯漢頭目的頭顱滾落在地，斷頸處鮮血噴湧，濺在趙衍的衣袍上，又添了一層新的血色。

趙衍將鬼頭大刀插在地上，轉過身，看向那三名已經徹底呆住的親衛。三名親衛身上都帶著傷，那女親衛後背中了一刀，血流如注，但她咬著牙冇有倒下，隻是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趙衍。

趙衍走過去，從自己衣袍上撕下一條布，蹲下身，沉默地替那女親衛包紮傷口。他的動作不算熟練，但很穩，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女親衛愣住了，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有些發顫：“殿……殿下……”

“你叫什麼名字？”趙衍問。

“沈……沈鳶。”

“沈鳶，”趙衍點了點頭，“你們三個，從今日起，便是朕的親衛。”

朕。

這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自然得像呼吸一樣。

沈鳶和另外兩名親衛對視一眼，三人的眼中都湧上了熱淚。他們同時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卻堅定：“屬下，誓死效忠殿下！”

趙衍冇有糾正他們的稱呼。

他站起身，目光越過祖祠坍塌的牆壁，看向遠方，那裡，炎陽城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濃煙滾滾，遮星蔽月。

“大楚，”他輕聲吐出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嚐某種味道，“滅國之仇，不共戴天。你今日滅我大炎，他日，朕必踏平楚都。”

他收回目光，看向沈鳶：“你說的密道，在哪裡？”

沈鳶掙紮著站起來，指向那座已經裂開的龍椅：“就在龍椅下方。老國王生前佈置的機關，需要用王室血脈才能開啟，方纔殿下的血濺上去，已經啟用了機關。”

趙衍點頭，大步走向龍椅。果然，在碎裂的龍椅下方，露出了一條幽深的通道，石階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處。

他在通道入口處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祖祠，碎裂的龍椅，滿地的屍骸，還有那麵被撕爛的大炎王旗。

“走，”他說，“朕帶你們，殺出一條活路。”

三名親衛毫不猶豫地跟上。

趙衍率先踏入通道，腳步聲在幽深的石階上迴盪。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但那股無形的帝威，卻彷彿烙印在了這片廢墟之中，久久不散。

祖祠外，夜風呼嘯，吹動那麵殘破的王旗，獵獵作響。

炎陽城，陷落。

大炎，亡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