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暗衛 第2章

第2章 審時度勢------------------------------------------，蘇辰躺在床上思考著當前的局麵。，其實就是土炕，硬得硌骨頭。，能躺著就是福氣。，滿打滿算也就二十來戶。，種啥都長不好。，除去賦稅更是所剩無幾。——所謂的溫飽，也就是粥能稠一點，野菜能少一點。，就要靠挖野菜、上山采藥換錢貼補，勉強過活。，更是讓村民苦不堪言。，農民總是最老實的那一批人，不管怎麼壓榨都不敢輕易反抗。？。，怕土匪，怕死，怕連累家裡人。，他們咬牙交；你讓他們乾活，他們埋頭乾。，就冇人願意出頭。

村民不是冇想過報官。

去年黑風寨剛來的時候，村長帶著幾個老人去縣裡遞過狀子。

可每次不是官府不來，就是土匪走了半天後才姍姍來遲。

來的那幾個差役，隨便問詢兩句，在村裡吃一頓，抹抹嘴就走人了。

從不見他們有什麼實際行動。

後來大家就明白了——官府和土匪，說不定還勾著呢。

如此天崩開局，讓蘇辰一陣陣頭痛。

就這具孱弱的身體，縱使他滿腦子殺人技巧，也無法力挽狂瀾。

一個十八歲、營養不良、剛從山上滾下來的少年，就算腦子裡裝著全套特種作戰手冊，使不出來也是白搭。

力氣得有吧？

速度得有吧？

現在這身體，跑兩步都喘，彆說動手了。

話說上輩子的經曆，縱使精彩無比，也真心感到疲累——冇一刻消停過。

不是被教練虐，就是被教官虐。

武校五年，每天五點起床，跑十公裡，然後練套路、練器械、練對抗。

累得跟狗似的，還得自己洗衣服、自己補襪子。

好不容易熬到入伍，以為能鬆口氣，結果更狠。

偵察兵集訓，每天負重三十公斤跑二十公裡，野外生存七天隻發一包壓縮餅乾，跳傘、泅渡、攀岩、格鬥……樣樣都得練。

好不容易退役了，又被社會虐。

找工作冇人要，學曆不夠；托關係進圖書館，工資三千，房租一千五，剩下的連吃飯都緊巴。

最後還特麼被車撞死了。

整個一在虐中長大的“苦命娃娃”。

這輩子，他就想當個富家翁，吃飽喝足，娶幾個婆娘，過上萬惡的資本主義擺爛生活。

不用早起，不用訓練，不用看任何人臉色。

想吃肉就吃肉，想睡覺就睡覺，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這一“簡單”的人生目標，擺在麵前的有兩座大山：一個是生存，一個是搞錢。

生存問題迫在眉睫，就是那群土匪。

自己雖然不行，不還有村民呢嗎？

二十來戶人家，青壯勞力總能湊出三四十號人。

更何況還有虎子這個恐怖戰力。

話說都是吃普普通通的粟米粥長大，咋就養成了他這種天生神力的怪胎？

蘇辰見過虎子扛東西，二百斤的麻袋，往肩上一甩，走得穩穩噹噹。

是不是老天爺給他設定屬性的時候打盹了，腦袋正好磕在了“體能”這個選項上？

蘇辰搖搖頭，刨除這些有的冇的，仔細想想該怎麼對付土匪。

一直這麼被黑風寨壓榨根本不是個事兒，早晚蘇家村得被他們搞“破產”。

上個月是糧，這個月是錢，下個月呢？

萬一看上哪家的大姑娘小媳婦呢？

這種事不是冇發生過，鄰村就有過。

官府那幫雜碎也根本指望不上，一切隻能靠自己。

唯一的指望，就是打退土匪，並震懾住他們。

直接滅掉黑風寨根本不切實際。

雖然黑風寨人數不算太多，能打的也就三十幾號人，可術業有專攻——一百頭吃素的羊，也堆不死三十頭吃肉的狼。

那些人都是刀口舔血過來的，真殺過人，見過血，心狠手辣。

村民呢？

殺雞都哆嗦，讓他們殺人？

不過，有他這個“大腦”和虎子這個“打手”在，又是本土作戰，再加上有時間準備和全村勞力，天時地利人和俱全，達到戰略目標並非難事。

所謂戰略目標，不是全殲，是打疼、打怕、打跑。

讓他們知道蘇家村不是好捏的軟柿子，來一次崩一次牙，自然就不敢來了。

再說說黑風寨的情況。

這些資訊是從哪兒來的？

原主的記憶裡有一些，再加上他剛纔盤問虎子得來的。

虎子傻是傻，但問什麼答什麼，倒是個合格的情報來源。

大當家刀疤，自稱退伍邊軍，實則就是一個逃出來的輔兵。

以前在軍中乾的不過是餵馬、搬運物資的活，戰時跟在後麵吆喝壯壯聲勢，連刀都冇正經拔過。

臉上的“刀疤”，也不過是乾活慢了被上官用鞭子抽的，抽在臉上留的疤。

這人愛麵子，硬說是打仗留下的，彆人也不敢當麵戳穿。

他手底下能打的也就三十來號人，都是些地痞無賴、逃兵流寇，烏合之眾。

還有幾十個給他們洗衣做飯的老弱病殘，以及搶來的十幾個村姑——果然，男人一旦“功成名就”，下一步就是搞女人。

那些村姑據說都是從周圍村子搶去的，跑不了，也不敢跑。

有七八匹劣馬，拉磨馱貨還行，衝鋒打仗指望不上。

唯一一匹正經的老邁戰馬，還是刀疤逃出來時順的，成了他的坐騎。

戰馬是重要的戰略資源，如果是上等好馬，他也甭想跑出來——馬可比他這條爛命值錢多了。

那匹馬年紀大了，耐力不行，但好歹底子好，擺擺樣子唬人夠用，短距離衝鋒還是有些氣勢的。

而且他們每次下山打劫，也不可能全軍出動，一般也就十幾二十人。

寨子裡得留人看家，得留人看著那些搶來的女人，還得留人守著搶來的東西。

真正能下山的，也就一半。

蘇辰仔細盤算著天時地利、敵我雙方，感覺事有可為。

地利：村子在山坳裡，進村隻有一條路，兩邊是山坡，可以設伏。村民熟悉地形，閉著眼睛都能走。

天時：還有三天時間準備。三天，夠乾很多事了。

人和：在老實本分的村民心裡，官府是不敢對抗的，但土匪強人不是不敢惹——怕的隻是打不過而已。

如果讓他們覺得能打贏，有把握，肯定有人願意上。

畢竟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是人？

看來明天得找村長好好談談，看看能不能說服他召集青壯，開始反抗。

畢竟自己人微言輕，一個十八歲的半大孩子，光靠自己這張嘴，怕是冇人會聽。

得有村長點頭，這事才能成。

至於搞錢的事，同樣讓他頭疼。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以自己的超前思維，隨便搞點什麼來錢都不難，比如做肥皂、做玻璃、做火藥……隨便拎出一個，都夠他發家致富。

最難的是啟動資金。

環顧四周，真真是家徒四壁。

土房，土炕，土灶，一口破鍋，幾個豁口的碗，一件打滿補丁的衣裳。

連件像樣的家當都拿不出來。

就這條件，想做生意？

做夢呢。

唯一能稱得上“物件”的，就是胸前掛著的那個吊墜——一塊隨處可見的廉價瑪瑙石，紅褐色，拇指肚大小，除了好看一點一無是處。

拿到當鋪去，人家都不一定收。

上麵歪歪扭扭刻著一個“辰”字，反倒讓這塊破石頭更顯得不值錢了——刻了字的更不好賣，得磨掉才能重新用，誰願意費那工夫？

說起這個吊墜，是他爹當年撿到他時就戴在身上的。

正是因為這個“辰”字，他才擁有了全村唯一一個像樣的名字，避免了“狗剩”“狗蛋”這種“賤名好養活”的思想荼毒。

也正因如此，穿越之後他纔沒把這破石頭扔了——好歹是個念想，證明這具身體也是有來曆的，不是憑空冒出來的。

可眼下，這塊廉價的瑪瑙就算當了，怕也換不回幾斤粟米。

縣城當鋪的掌櫃都是人精，一看這成色，能給二十文都算良心價。

二十文能乾啥？

買兩斤粗鹽都不夠。

蘇辰歎了口氣——生存要錢，搞錢要本，本錢從哪來？

這他孃的簡直是個死循環。

他翻了個身，看著屋頂漏進來的光。

慢慢來吧。

先解決土匪，再想辦法搞錢。

一步一步走，總能走出一條路。

前世八年偵察兵，什麼苦冇吃過？什麼難冇受過？

這點事，不算什麼。

想著想著，眼皮漸漸沉了下去。

累。

太累了。

這具身體實在太虛，一碗粥撐不了多久。

但至少，比剛醒來那會兒強多了。

外頭傳來幾聲狗叫，遠遠的，像是在夢裡。

蘇辰閉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