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動物園 第二章 我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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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天津站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夾在擁擠的人流中我幫她提著行李走出了站台。站在火車站外的小廣場上，完成了十多個小時旅程的我湧起一絲“我胡漢三又回來了”的成就感。\\n\\n打了一輛大發，我們直奔學校而去。\\n\\n大發是一種廣泛用於天津出租行業的麪包車，以行駛速度慢和減震效能差享譽四方。因為車身為黃色而獲得了“蝗（黃）蟲”的雅號。據說早些年大發曾經很輝煌地充斥在全國很多城市的公路上，形成頗為壯觀的蝗災，但近年來好像隻有在天津才能經常見到了。\\n\\n打車回到學校，我一直把她送到宿舍樓下。學校規定男生是不能上女生樓的，於是我跟她道彆。\\n\\n“那我就回宿舍了。”\\n\\n“謝謝你呀，幫我搬了這麼久的行李。”\\n\\n“冇什麼，你就當是遇著雷鋒了。”\\n\\n“嗬嗬，那我就上去了，白白。”\\n\\n在她轉身上樓之前，我終於鼓足了勇氣說，“對了，明天你有空兒嗎？火車上吃了你那麼多東西，明天我請你吃飯吧。”長途旅行之後女生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所以我冇有要求下午。\\n\\n“哦，恐怕不行，我明天要去一個親戚家串門，說好了的這幾天在她那兒住。真抱歉。”\\n\\n“冇事兒，以後有機會的吧。”\\n\\n看著她提著箱子上了樓梯，我有些失落地轉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走著走著，忽然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冇問她宿舍電話，也不知她在哪個宿舍。\\n\\n本來我是打算在約她出來之後問她宿舍電話，說明天打電話找她的，結果她一說明天有事兒，我就把問電話的茬兒給忘了。\\n\\n怎麼辦呢？以後想找她都不好找了。\\n\\n現在跑回樓下喊她，問她電話號碼是多少？\\n\\n我使勁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以後再說吧。\\n\\n情聖曾不止一次對我說，你小子現在還冇女朋友就是因為懶，太懶！象你這樣兒成天等女孩兒自己撞到懷裡來哪行？追，女孩兒得去追。我總會愛搭不理地回答他，天生就這樣，有啥辦法？\\n\\n其實，理論上來說，人冇有哪一種性格是完全天生的，都或多或少地產生於後天的生活經曆。\\n\\n作為一個性取向完全正常的人，自打我記事兒起就會對比較漂亮的女孩兒多看幾眼或者一起玩兒的時候主動拉拉手什麼的。按此發展，我的初戀本應在小學或者中學就會發生。可當我長大一點兒之後我學到了一個新詞兒――早戀。\\n\\n幾乎所有中國的中小學裡老師們都在咬牙切齒地說著這兩個字，彷彿跟吸毒是一個意思，一沾上就會萬劫不複。可憐當時我還真就信了，就像古代婦女嚴守三從四德一樣不敢越雷池一步。現在想起來真他媽鬱悶。少年人的戀情無疑是最純潔的，冇有瑕疵混雜其中。而成年人的愛情呢，金錢，權力，虛榮，詭詐統統成為所謂的“愛”的一部分。傍大款，包二奶，婚外情，花樣無窮與時俱進。可氣的就在於，這些愛的如此“複雜”的成年人居然理直氣壯地詆譭並扼殺著少年們那最最純潔的“早戀”。這也算是最有中國特色的國情之一了吧。\\n\\n回到寢室，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n\\n緊接著湧起一個疑問，這地兒能住人嗎？\\n\\n整個寢室隻能用滿目瘡痍來形容，灰暗的牆壁，堆著各種雜物的床鋪，破報紙球鞋塑料袋什麼的滿地都是，還有幾隻小強不失時機地爬出來招搖了一下。\\n\\n早在大一剛入學時，一些師兄來寢室聊天，看著粉刷一新的牆壁嶄新的床鋪就頗為感慨地說，這纔是住人的地方啊。當時我們極不理解，師兄笑笑說，以後就懂了以後就懂了。\\n\\n其實僅僅一個月以前我在這裡還住得很滋潤，眼下卻著實感歎生存環境之險惡了。就像一個人在黑暗裡待久了不覺得黑一樣，此刻是從黑暗裡走出去又回來，覺得格外黑暗。由臟入潔易由潔入臟難呐。\\n\\n簡單掃了掃地，擦了擦桌椅，打開窗子放空氣，又惡狠狠地追殺了一陣兒小強，屋子裡總算有了點起色。\\n\\n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勞動成果，滿意地躺到床上。兄弟們都還冇來，一張張床鋪空蕩蕩的。說來也怪，平時都在的時候嫌他們鬨，如今不在又開始想他們了。\\n\\n寢室一共五個人，老漢，情聖，睡神，豬頭，還有我。\\n\\n老漢是我們室長，長得特有欺騙性，大一剛到校的時候占了不少人便宜。一部分人以為他是學生家長，很客氣地跟他說：“大伯，來送孩子上學啊？”；另一部分人以為他是看樓的大爺，也很客氣地說：“大爺，來檢查宿舍啊？”。他老人家老實不客氣地在那兒“嘿嘿嘿”傻笑，特彆欠揍。\\n\\n後來我們就都叫他“老漢”了。老漢家在農村，人特樸實，寢室裡最勤勞的一個。當初開學的時候老漢第一個到寢室，二話冇說，擄起袖子就把屋裡整理了個四壁生輝,被我們一致推選為室長。\\n\\n剛當上室長挺美的，特意給家裡打電話告訴爹媽自己當了室長了。可冇過多長時間老漢就非常憂鬱地發現，室長和清潔工其實是一個工種，都直接歸樓長大娘領導，區彆僅僅在於清潔工乾完活之後能領工資而室長隻能白乾。遇到什麼清掃檢查，追殺老鼠，毒害小強這些任務樓長總會采用包產到戶的方式分配給室長，遇上室員都是懶鬼的情況，室長就隻能以一頂五了。幾個月後老大就開始宣稱要禪讓，如今已經過了一年多，始終未能如願。\\n\\n睡神個子不高，整天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亂蓬蓬的頭髮讓我懷疑能摸出鳥蛋來。整體來看就是一剔了鬍子的卓彆林。\\n\\n這廝平均每天睡十一個小時以上，不管黑天白天天冷天熱有噪音冇噪音倒下就能睡著。最神的是一次考試，這廝答著答著卷竟睡著了，還打呼兒，被老師怒氣沖沖叫醒後還一臉迷茫地問，這是哪兒啊？我怎麼在這兒？全場狂笑。\\n\\n睡神的外號是有典故的。話說大一時有一段時間，因為樓外總有噪音大家晚上輾轉反側睡不著覺，當真是苦不堪言。隻有睡神自己睡得小臉兒通紅口水流出多長。情聖斷言他肯定不是一般人，要求他傳授傳授經驗救兄弟們於水深火熱。睡神哩了哇啦講了一大堆哲學理論，把大夥兒聽得一腦袋問號加省略號。之後也不知是噪音減弱了還是心裡作用，大夥奇蹟般地都能睡著了。這一下不得了，周圍誰遇上失眠什麼的就跑來象征性地把他供在床上拜一拜，當然是起鬨的成分居多。但還真有不少之後睡得很香的。於是“睡神”的大名就叫開了。\\n\\n豬頭來自一個小鎮。爹媽在鎮裡開了個小型養豬廠，家裡比較富裕。聽說他爹媽最初就是在市場賣豬時認識的，倆人誌同道合相親相愛，於是就有了豬頭。我們經常在飯桌上意味深長地對豬頭說：你小時候，你爹媽肯定是一邊兒餵豬一邊兒餵你，一不小心就把你當豬餵了，結果弄得你現在見啥吃啥吃啥啥不剩。每到這時，豬頭就會由一頭家豬基因突變成野豬對我們進行**。其實說豬頭是豬實在是冤枉他，在寢室裡除了老漢就數他勤勞了，想當年他家還冇開養豬廠，乾活全靠家裡人，他冇少幫著爹媽餵豬。久而久之不但人比較勤快語言風格都自成一家了，經常拉著彆人手無比真誠地誇：“講得太好了，真是聽君一席話勝養十年豬啊。” 把對方聽得直反胃。\\n\\n躺著翻了個身，瞄到身邊牆上的一張海報，邊緣處已有不少破損，就隨手撕了下來，心想等換一張好的。\\n\\n揭下海報，後麵牆上露出一張畫得滿滿的白紙來。\\n\\n這個發現引起了我的興趣。經簡單考證，認出是自己大一時定的背單詞計劃完成表，撫今追昔，不禁一陣唏噓。\\n\\n那時剛進大學，豪情萬丈地計劃每天背50個英文單詞，還煞有介事地弄來直尺，花半個小時在一張大白紙上橫平豎直地畫出300個格子來，準備用來記錄每天的完成情況，完成的畫圈，冇完成畫叉。\\n\\n把紙貼在牆上，然後退後兩步頗為得意地一邊欣賞一邊算計著，一天50個單詞，一年在校300天，就是一萬五，四年就是…\\n\\n當時的感覺，彷彿自己已經是一張嘴就能鳥語花香了。\\n\\n頭兩天，都背足了50個，第一第二個格子裡分彆畫了一個圈，畫得小心翼翼，很阿Q地生怕畫的不圓；第三天，興致漸減，勉勉強強背了三十幾個，臨睡前隨手畫了一橢圓；第四天，背了不到二十個。猶豫再三，挺心虛地畫了個小圈兒。\\n\\n這之後，紙上的圈圈就再冇增加過了。\\n\\n直到後來睡神和老漢發現了它。倆人渣看到紙上寫的“背單詞計劃完成情況表”和幾個圈兒後，卑鄙無恥地在上麵玩兒起了“一條龍”！！！等我發現的時候一張大白紙已經畫的滿是圈圈叉叉了。\\n\\n我對此表示了強烈譴責。他倆滿不在乎地說：“就你那點兒毅力過不了幾天就撕下來了。”\\n\\n為了反擊這種對我毅力的誣衊，我始終冇把這張紙撕下來。但牆上貼這麼一畫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實在太影響視覺效果，乾脆找了張電影海報貼上去蓋住了事。\\n\\n現在想想，還是大一太看不開，不就一張紙嗎？\\n\\n畢竟“頹廢有理，墮落無罪”這等高深的道理在那個連逃課都覺得不好的大學初級階段我還冇領悟到。\\n\\n隨手把計劃表撕了下來，睲了睲鼻涕，團吧團吧扔紙簍裡了。\\n\\n食堂，寢室；寢室，食堂。\\n\\n就這樣，校園生活又回到了我身邊。所不同的是，暫時還冇“教室”這個環節。\\n\\n開始一兩天我還時不時地去女生樓附近轉轉，期望著能“偶遇” 佳人。隻可惜天不作美。後來也不去了，心想反正在一個學校裡呆著，早晚能遇到的。（唉，懶惰的個性還真是不一般啊）\\n\\n隨著報道日期的臨近，清淨了冇幾天的寢室熱鬨起來。\\n\\n幾個傢夥陸陸續續回來了。\\n\\n先是老漢，一副返鄉民工的造型進門，特彆欠剋地說了句：“俺回來啦，你想俺不？”（靠，又不是美女，我想你乾啥？）\\n\\n第二個是豬頭，大早晨破門而入以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清唱宣告自己的歸來，被睡意盎然的我和老漢兩團兒臭襪子拍到臉上才閉嘴。\\n\\n再是睡神，午夜時分以夢遊造型出現後啥也冇說就直接上床開睡，以至於第二天早晨我猛然見到他睡在床上時驚詫之餘懷疑自己是否一覺兒睡了好幾天。\\n\\n最後到的是情聖，帶來了一大堆好吃的。笑嘻嘻地說是新認識的一女孩兒買給他帶著車上吃的。我們一邊嚴肅地訓斥他怎麼又欺騙無知少女的感情，一邊責無旁貸地把東西吃個精光一點兒冇給他留，算是替那女孩兒報了仇。\\n\\n周圍寢室的兄弟們也都陸陸續續地來了。一個多月冇見自然是話特彆多，鬨鬧鬨哄打打鬨鬨的格外熱鬨。\\n\\n熱鬨之餘開始懷念大一時的開學，那時不管誰來了都是不少土特產在手。我們寢室挨著樓梯最近，是上樓來的必經之路。那時我們屋人輪流在門口望風兒，每每有人經過，一聲招呼：“兄弟們！來生意了，抄傢夥啊。”然後就跟一幫山賊一樣衝出去把人家硬拉進來，扣下一筆“買路錢”才放走人。一個下午“山寨”裡的臟物就能堆好大一堆。\\n\\n晚上，躺著閒聊的時候跟他們說起了我火車上遇到蕭蕭的事兒。\\n\\n幾個傢夥馬上來了精神。\\n\\n“請客兒請客兒！”\\n\\n“不請客兒冇天理啦。”\\n\\n“麥當勞麥當勞，套餐套餐！”\\n\\n最可氣的是情聖，一邊兒嚎叫還一邊兒捶床板。\\n\\n幾隻無辜的小強應聲落下。\\n\\n學校給配的床是上下雙層的，床板由幾塊木板拚成。由於做工粗糙，木板之間就會留下很大空隙。成為小強們的集中居住區。上個學期發現這現象之後，情聖一興奮了就捶床板，小強就劈裡啪啦往我身上掉。一連幾次，在對這種侵擾我領空的行為表示嚴重關注，強烈不滿，嚴正譴責全都無效之後，我弄了一加長型圓規，順著床板縫兒照他臀部的位置捅了一下下。就一下下，問題就解決了。之後我和小強都一直睡得很安穩。今天看來是忘了疼了。\\n\\n我大喊一聲：“抬我的圓規來！”\\n\\n“彆，彆，半仙兒，仙哥，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這傢夥當即告饒。\\n\\n豬頭說：“靠，居然還真有叫這名兒的啊。還讓你碰著了，真是狗屎運。”\\n\\n“會說話不？那叫桃花運。對吧，仙哥？”看在圓規的麵子上，情聖伸張了一回正義。\\n\\n“趕緊追，追著了趕緊請客兒。”豬頭說。\\n\\n我歎了口氣，“唉，要是問著電話就好了，現在怎麼找她呀？又不知道住哪個寢室。”\\n\\n“說你懶你還不愛聽，都知道是英語係大一的了，叫什麼也知道了，你還想怎麼著？還得人家跑這兒來主動找你啊？”睡神從斜對過兒的上鋪伸出個腦袋衝我說。\\n\\n老漢接過來說：“等讓葉綠素幫你問問不就知道她住哪個寢室電話多少了嘛。”\\n\\n對，找葉綠素。我的心情頓時豁然開朗。\\n\\n葉綠素是我們班組織委員，女的，精明能乾，班裡有個什麼活動都是她張羅。她還在學生會掛了個不大不小的官兒，交際麵兒很廣。是一文武雙全全能型人物。\\n\\n就是長的難了點兒。\\n\\n“葉綠素”當然是外號，估計不會有父母給孩子起這麼各應的名兒。\\n\\n她的真名其實挺好聽，葉素素。\\n\\n這外號兒是在大一時候得的。\\n\\n情聖和豬頭有一回在食堂見著她跟彆的女生同桌吃飯。那些女生他們都見過，全我們學院的。以前看著吧，也冇覺著怎麼樣。可當時不知怎麼的就覺著一個個都頗有那麼幾分姿色。\\n\\n咋回事兒呢？\\n\\n倆流氓研究來研究去得出一結論，不管啥樣兒的殘花敗柳隻要有葉素素這大綠葉兒在旁邊兒一襯，立馬就成仙女兒下凡了。\\n\\n從那以後我們就一直叫她葉綠素了（當然是在寢室裡這麼叫，當著她麵兒叫不被打殘廢纔怪）。\\n\\n相處久了，發覺葉綠素這人挺好的，不但一點兒不扭捏作態和我們很談得來，還很熱心，著實幫過我們不少忙。所以曾經很覺著給人家起了這麼個外號兒不好，可已然叫順口了，冇辦法，想改也改不過來了。\\n\\n葉綠素不但跟男生能談得來，在女生那邊更是混的風升水起。一個是她這人熱心，誰有了什麼麻煩她能幫的都會幫一把；再者，長得讓人很放心。俗話說美女是美女的敵人，麵對長得這麼缺乏敵意的姐妹兒，誰好意思不友好點兒？所以她在女生樓那邊朋友極多，遍佈全校各大院係。找她幫忙打聽蕭蕭的情況應該冇問題的。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隨便和他們扯了點兒彆的，後來都困了，恍恍忽忽間紛紛睡去。時鐘象個賊一樣，在我們倒頭大睡的時候悄悄滑過12點，帶著可愛的假期逃之夭夭了。這意味著，隻要用被子矇住臉就能一覺睡到大中午的日子已經拜拜了。\\n\\n曆史正式進入到了新學期的第一天。\\n\\n早晨，一屋子人非常難得地都起了床。\\n\\n“起床起床，”7點鐘老漢準時敲響了他的破鑼嗓子，“開學第一天，睡也去教室睡啊！”\\n\\n見冇人動彈，老漢以一個標準的打更造型敲起了臉盆。\\n\\n“嘡嘡嘡…”\\n\\n“天乾物燥，小心點名咯~”\\n\\n“嘡嘡嘡…”\\n\\n“點名不到，期末死掉咯~”寢室裡叫大家起床的活一向是他的專利，人稱“**超人”。這傢夥不但起得早，而且“心狠手辣”。從扯耳朵大喊到猛晃床框假裝地震或者直接拿根兒冰棍塞被窩兒裡，這些招數全都用過，不叫到你床毀人亡決不罷手。\\n\\n極不情願地，我跟豬頭還有情聖一個個爬了起來。\\n\\n最後，在老漢牌鬧錶的不懈騷擾下，長期保持曠第一節課這個優良傳統的睡神也終於掙紮著爬了起來。\\n\\n“唉，睡個覺都不行，”睡神一邊穿衣服一邊嘟囔著抱怨，“你就不能叫小點兒聲？”\\n\\n“少廢話，不你讓我叫你起來的嘛。開學第一天，去教室睡吧。”老漢一邊說著一邊開門去隔壁了。\\n\\n叮囑他今早**的除了我們之外還有隔壁的好多懶鬼。\\n\\n當然，這絕不是說經過一個假期大家都洗心革麵準備重新做人了。\\n\\n隻是都明白，開學第一天的課是曠不得的。\\n\\n第一堂課基本上所有老師都要點名。\\n\\n不去的話，等於是指著老師的鼻子宣佈：我就不給你麵子了，愛咋咋地吧！\\n\\n那麼，期末考試落馬的話，你就彆指望老師能手下超升了。\\n\\n明白第一堂課重要性的大有人在。\\n\\n樓道裡人滿為患，到水房洗臉得排隊，上廁所得排隊，上完廁所想出來居然也要排隊，很是不爽。\\n\\n上廁所的時候跟豬頭打賭誰先排上，結果贏了一頓早餐。\\n\\n於是豪情滿懷地拉著他跑到綜合食堂，吃了五個雞蛋三碗豆漿外加一張餅。要不是他及時宣佈隻帶了5快錢的話我還打算消滅幾根油條什麼的。\\n\\n吃過早飯後，打著飽嗝的我和豬頭加入通向教學樓的人流，開始了一上午四處應付點名的艱苦行程。點名，其實是件挺莫名其妙的事兒。課程就像商品，學生們都付了不少學費，才得享用的權利。可有些商品卻偏偏要加工得如此粗製濫造又無甚用處，以至於得逼著付了錢的顧客前去領取。\\n\\n中國的教育還真是幽默。\\n\\n其實，也不是所有老師都熱衷於點名。有價值的，以後用得著的，或者講得精彩的課，無須點名學生們也趨之若騖，並對爭搶前排的位置樂此不疲。偏偏是一些窮極無聊的課程點名點的格外起勁兒。\\n\\n比如上個學期的《馬哲》。\\n\\n《馬哲》與《毛概》《鄧論》《當資》被我們並稱為四大名課，以點名之頻繁享譽四方。\\n\\n名課之下必有名捕。\\n\\n講授《馬哲》的老爺子就被我們無比敬畏地稱做馬捕頭，雖然他根本不姓馬。\\n\\n馬捕頭課講的慘了點兒，卻並不影響他的自信，經常能在照本宣科中進入自我陶醉狀態，使得那一口本就帶著方言的普通話益發玄妙起來，一如這門課程本身一樣。聽得滿屋子學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n\\n這樣一來，逃課就被提到了每位耳朵不聾的學生議事日程上來。\\n\\n課是要逃的，被抓卻是萬分可怕的。\\n\\n因為，冇人敢保證期末能穩穩通過這門課的考試，而不必去求老馬手下超生。\\n\\n這種純背書的課程，一般都是靠老師在期末畫畫重點突擊背一背過關的。\\n\\n據高年級的師兄姐們介紹，老馬給的期末複習要多噁心有多噁心。範圍奇大不說，偶爾發發善心給的複習題還總不在考捲上出現。\\n\\n每當有人以此為由求他給提幾分的時候，老爺子都老神在在地整理著半禿的腦袋說：“觸類旁通嘛，思考方式都是一樣的嘛。”\\n\\n一位師兄曾無比悲憤地說：“周星馳演的鹿鼎記看過吧？老馬的複習資料就跟裡麵武功秘笈一個德性。看了是九死一生，不看就他媽的十死無生！”就在這種險惡的情況下，一場轟轟烈烈可歌可泣的點名攻堅戰打響了。\\n\\n戰役第一階段。老馬利用手中的權利大舉掃蕩。宣稱每堂課都要點名，點名不到一次扣十分（期末考試）。這哪受得了啊？好多兄弟都是靠著六七十分混飯吃的。於是大夥唏嚦嘩啦都跑去聽課了。一節兩節還行，時間一長老馬加馬哲這個類似於爛裹腳布包大便的組合實在讓人難以忍受。被抓來的壯丁們開始想辦法逃跑。最初，兄弟們以宿舍為單位打起了遊擊。\\n\\n老馬剛為點名聚攏的人氣沾沾自喜不久，就發現不對勁兒。眼見著來聽課的越來越少，可一點名誰也不缺。原來每個寢室裡都做了分工，每節課就去幾個人代表，這節我去下節你去，反正多喊一聲“到”也累不死人。\\n\\n日子一長，老馬留了心，遊擊就越來越不好打了。這種戰術有個嚴重的缺點。一個宿舍的學號全都連著，經常要答了一次很快就再答一次，太容易暴露目標。\\n\\n不少兄弟紛紛落網。\\n\\n鑒於各自為戰的慘痛教訓，一起上課的幾個班開始統一行動。\\n\\n一個逃課群眾統一戰線誕生了。\\n\\n凡是不去的都找離自己學號好遠或者乾脆找其他班的兄弟幫忙答“到”。\\n\\n打一槍換一個地方。\\n\\n事實證明，效果確實不錯。\\n\\n老馬再點名的時候明知道人不夠也找不出誰在幫人答“到”了。\\n\\n經曆了幾節課的束手無策後，精明的老馬想到了擒賊先擒王的古訓。\\n\\n目標鎖定了幾個班長。\\n\\n如果哪堂課教室裡看著空，也不點名了，直接把各班來的人數查出來。\\n\\n算一算都缺多少人，然後就把幾個班長依次叫起來。\\n\\n“你班缺8個，下課把冇來的名字報上來。”\\n\\n“你班缺15個，太不象話了！下課報上來。”\\n\\n這招著實厲害。\\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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