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梟雄 第40章 漣漪

第四十章 漣漪

在許多年以後，也許兩個人都會忘記今天說話的內容，忘記今天介紹的每一個風景，但是他們也不會忘記此刻的這種驟然升起的一陣帶著點傷悲的情緒，這種情緒也許在很久之前以及很久之後都沒有也不會在湧起了。

而對於此刻的兩人來說，這種情緒也不過一帶而過，隻是在心底裏卻留下了一些痕跡。

最後來到的，就是麵前這座博雅塔，未名湖畔的博雅塔，燕大的象征，也是燕大校園中最高的建築物。

博雅塔的設計參照了建於北周的燃燈塔，有這個名字倒不是因為什麽淵博文雅這類，而是因為當時燕京大學哲學係的教授博雅捐資，故而用他的名字來命名，也就那之後，巍峨的博雅塔和波光蕩漾的未名湖，形成了燕園的一大景觀，保留至今成了燕大的一個象征，恰好博雅兩字也是凝聚了燕大不朽的一個圖騰，在這裏的地位也是超出了塔本身應有的，湖塔的天作之合成了一個神來之筆。

“上去看看不？”

上官紫嫣看著麵前的高聳博雅塔，腦海中回憶起了自己第一次來到這裏的場景，其實這幾年她一直專注於圖書館實驗室的生活，很少有像今天這樣的雅興在校園裏遊玩了，如若不是葉一哲的原因的話，恐怕她在燕大以後的日子都不會有這種閑情。

的確對於她這種博聞強記的人物，看過一遍已經將每個角落的位置還有曆史背景都印在了腦海裏，再多走也沒有太多的意義了。

葉一哲搖搖頭道：“不用了，燕大的確是我很想來的地方，但是看一看了卻下心願就足以了，雖然我對燕大好感不少，但是今天的這裏已經當不起博雅之名了。”

“這個說法給燕大的他們聽到的話，你又會成為燕大打擊的物件了。”

上官紫嫣的話讓兩個人都想到了兩年前葉一哲在燕大華清的高材生心中的位置，不禁都是笑了起來。

若不是那時候的聞名，也不會有兩人的相識了。

而這份名氣，也是伴隨著兩年的失蹤逐漸的被人淡忘，除了當年去交流過的那些人還能記得那個將兩個學校的高材生都是用言語擊退的葉一哲，其他人也都不知道這個名字了。

“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以你的心態當年怎麽會去參與那件事的呢？”

這個問題在他與西門剛烈第一次碰麵的時候就在心底裏產生了，隻不過一直沒有答案，上官紫嫣除了麵貌算不上仙子，在其他方麵都是一份真正的神仙的態度，以她的心境，怎麽都不可能是因為他表現的高調了而產生了興趣，對她來說恐怕就算現在的自己都算不上什麽搶眼，當然是和她自己對比，葉一哲不知道她是什麽背景，但是在來之前他也將西門剛烈瞭解的情況給摸清楚了，就算透露出來的現在她的情況，也讓他一驚，這樣的女子除了天才兩個字他想不到其他任何詞語。

西門剛烈提到，如果她真的想要，或者將她的研究放出去的話，恐怕下一屆的諾貝爾獎少不了她的名字，而且不止一個科目的。

隻是她自然不可能放出去，而且軍方還有那些研究院也不可能允許她放出去。

對任何一個國家來說真正高階的研究都是在軍方還有那些秘密的研究所裏，那些纔是一個國家的精魂所在，而那些都是絕密的資料，自然不可能憑借那個去獲得獎項。

就華夏而言，葉一哲很清楚那些明麵上的戰機武器，比起真正軍方掌握的技術差的不是一年兩年。

這些纔是華夏能夠不弱於歐美那些發達國家的根本底線所在。

而上官紫嫣在那些秘密研究所裏，根本就是一個被全麵保護的物件，這些也是西門剛烈後來在不經意的渠道得知的，一直自認為他算的上與她並列的華清的國寶的西門剛烈，在知道了這些之後再也不敢那樣的評價了，甚至心底裏產生了一些羞愧的想法，不顯山不露水卻有著旁人想象不到的實力，那不是他，而是她。

也是因為如此，在之後他對葉一哲回國之後做的一些驚人的事情就算知道了也沒有太多的想法，一個天纔出現第二個再出現的時候，情緒自然不那麽豐富了。

“因為突然想出去玩玩了啊。”

上官紫嫣俏皮的說道，看著葉一哲一副不相信她也能做出這種表情的樣子，她哈哈大笑了起來，不顧任何的風度，彷彿許久沒有笑過一樣。

很不雅觀，卻讓葉一哲感覺到了她心中的情緒波動。

她壓抑很久了吧。

有著這樣的智商還有這樣的能力，很少能夠徹底的表達自己的情感，葉一哲知道她和他自己不一樣，他的天才現在更多的體現在武道上，這樣的人不是一個勢力或者國家可以輕易控製的住的，不說其他，如果他真的什麽都不管不顧，而且也達到了武道的巔峰的時候，想要離開這個國家還沒誰能攔得住他。

可是她不一樣。

秀才遇見兵都有理說不清，更不要說她這樣一個弱女子了。

不過她自然與那些秀才也不一樣，以她的智商真的要做什麽的話，攔得住的人還真的很少，第一次的他對她背後的情況產生了尤為濃烈的興趣。

尤其是那個跟在她背後的人。

他依舊記得那個當年一直在她身後保護她的人，此刻在學校裏怎麽都沒發現他的身影，如果不是當年的那一幕給自己的印象很深刻的話，他一定會以為那不過是幻覺，但是這個時候他卻不會這樣認為。

不著痕跡一路聽著她的講解也是關注著周圍，現在的實力比起兩年前來要強大許多，還沒有感應到對方的存在，可見現在他確實不在，那麽他到底是什麽身份，能夠去那麽多地方都不被發覺，自己當年也隻是在那樣憤怒的情緒影響下纔是感應到了一點目光的聚集，那個人不簡單。

但是更能證明的是上官紫嫣的不簡單。

上官紫嫣不想提這個話題，徑直的轉移話題道：“你這次來燕京準備留多久？”

“不知道。”

生硬的三個字讓還準備繼續說話的上官紫嫣瞬間將話吞了回去。

看著被他一句話憋回去的對方葉一哲彷彿報了當年的一箭之仇一樣，繼續說道：“不過自從那一天之後我再也沒碰過象棋了。”

上官紫嫣沉默。

半餉後纔是說道：“你沒必要的，我說過。而且如果那天你的情緒不出問題的話，我們兩人應該隻在伯仲之間，我對你沒有必勝的把握。”

她不得不承認葉一哲是她遇到的很強的一個對手，擅長於精算的她能夠算準幾十步後的每一種可能，想要輸確實很難，但是她卻對他有其他的想法，她一直都認為他可以擊敗她的。

葉一哲早已經不是當年的自己，也不會因為那件事情有什麽情緒上的波動，笑著說道：“輸了就是輸了，既然我說了不碰那麽就不會去碰的，也許如你所說的在伯仲之間，但是確實是你讓我第一次嚐到了失敗的滋味，如果不是那次的話也不會有後來的我，所以終究要對你說一聲謝謝的。”

上官紫嫣欲言即止，想了想還是沒將當年去江州的理由說出來。

她也無法說出來。

她當年去江州，還是因為啞爺爺的一句話，如果不是他說她應該去一次江州，江州會遇到她這一生最重要的人的話她也不會去，雖然隱約的決定他口中的那個人就是葉一哲但是終究沒得到確認，她對他也沒有那種無法釋懷的感覺，對她這樣的知性女子來說感覺最重要，沒有那種感覺哪怕你再強，那都不過是白搭。

她承認葉一哲帶給她的好感很多，但是並不是感情上的。

不經意的看了看圖書館的方向，啞爺爺自從那次回來之後繼續做起了圖書管理員的工作，很少有人會注意到角落裏的他，他就像被世界遺忘了一般，隻有她遇到事情的時候才會出現，沒有他的話這些年她也沒那麽順利，對他的話她自然是很相信的，隻不過有些事情太玄妙了，讓她也不敢輕易的去觸碰。

葉一哲並不知道瞬間她的腦海裏閃過了那麽多的念頭，以為她想說什麽不用謝之類的客套話，但是因為害羞又吞了回去呢便是繼續說道：“雖然對你的瞭解並沒那麽深，但是說句並不是刻意誇獎的話，在這幾年見過的那麽多人裏論頭腦論精算，我不認為有人比你更強，所以就算再來多少局我肯定還是輸的，想必你對幾十步甚至上百步的所有可能都是瞭若指掌吧，看你下棋的姿勢還有表情其實能看出來的，隻是當時的自己有點意氣風發忽略了這些，我也小心翼翼的去算每一步的話頂多是下的時間長一點，對戰局起不到根本性的作用。”

“看的出來？”

上官紫嫣臉色微紅。

其實她也知道，雖然她智商很高，但是終究是個年輕人，想要藏住自己的情緒不是一個年輕人可以做到完美的，隻是她沒想到的是在同樣年輕人的葉一哲麵前竟然也被看了出來。

葉一哲點點頭，很是確定的語氣說道：“是的，以我那如同你智商的情商，早就看出來了。”

刻意的肯定讓上官紫嫣笑了出來，再聽不出他玩笑的口氣的話她也不配稱為才女了。

但是她也知道，葉一哲估計是真的看出來了，這兩年他的行蹤就算啞爺爺也沒有跟她說什麽，她也提到過一次隻不過他隻是說了聲他也不能確定就沒再問了，而兩年後再次碰到的他雖然他盡力的和兩年前表現的一樣，但是那種感覺終究和那時候不一樣了，許多的事情他風輕雲淡的表情，現在的他更從容了。

恐怕他經曆了很多事情吧，她突然想去他的內心裏走一趟，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從沒那麽強烈的**。

葉一哲也不知道，他的這種從容以及偶爾散發出的對社會對生活的淡定，那種沒有什麽可以阻撓他的一種凜冽，卻是在兩年後的今天在上官紫嫣的心中激起了一道道明晃晃的波紋，許久無法散去。

也許永遠無法散去。

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笑起來的上官紫嫣，沒有一點城府，美麗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