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相師 第一千零五章 燃燈

出現在我們麵前的，是一個巨大的洞窟。

四下裡有火光搖晃，映得洞中頗為亮堂。

此時正有許多人影在洞窟內忙碌活動著，但十分安靜，基本上冇有什麼人說話，也不會弄出太大的響動。

這裡應該就是紅陽門在搗鼓的那個大工程了。

草船順著水流進入洞窟。

“上岸。”那小老頭起身。

草船也隨即定在水中，就像是下了錨，船身紋絲不動。

我和費大跟著他離開船。

此時進了這洞窟內部，就越發覺得規模極大。

我四周掃了一眼，發現這洞窟大致上是呈一個比較規整的圓形。

四周豎立著一根根高約七八米，一人環抱粗細的黑色木樁。

一時間數不清有多少，應該不少於數百根。

我往距離最近的一根木樁仔細看了一眼，見木樁上鏤刻著一道道怪異的符文，鮮豔奪目，其色如血，但從氣味上聞，應該不是硃砂。

木樁上纏繞著漆黑的鐵鏈，如同一條黑龍盤旋而上。

鐵鏈通到木樁下方，深深地嵌入地麵。

這地麵就更加怪異，看著像是一整塊的巨大岩石被雕刻成了某個東西。

我目前隻能看到區域性，一時間無法判斷雕刻的究竟是個什麼。

那些在忙碌的人，一部分是在用一塊黑色的軟布在擦著地上的石雕。

另外一部分人，以五個為組，圍成一個小圈盤腿坐在那裡，雙手在胸前結個法咒，閉目在默誦著什麼。

再有有一些人，三三兩兩地緩慢走著，看起來像是在漫無目的的遊蕩。

氣氛著實有些詭異。

“跟我來。”小老頭拎著他那個即將完成的草人走在前麵。

“你們到底在搞什麼玩意兒？”費大嚷嚷著問。

“安靜，彆喧嘩！”小老頭回頭瞪了他一眼。

費大嘀咕了了一聲，倒也閉了嘴。

這一路過去，我趁機記憶經過的石雕圖像，慢慢將其拚湊起來。

“金老，人到了。”

小老頭來到一個坐輪椅的老人麵前停下。

我定睛瞧了一眼，不由得暗暗心驚。

這老人頭髮花白，整個人乾巴巴的，年紀應該很大了。

但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雙手雙腳，全部齊根而斷。

正想著，就見那金老眼皮一翻，朝我們看了過來。

目光極為淩厲。

不過片刻之後，他眼皮耷了一下，那種刺人的感覺就消失了。

“你會燃燈術？”金老開口問。

聲音如同殘破的鐵鍋抓撓聲，聽得人十分難受。

“這不廢話麼，不然你們找我來乾什麼？”費大不耐煩地道。

那小老頭低聲道，“金老，已經試過了，的確會三尺碧火。”

“怎麼，你這還不信？”費大怒道。

金老蒼老的目光一轉，落到了我們身上，“能不能使個掌心火讓老朽瞧瞧？”

“哪來的這麼麻煩，老子的金蟬蟲胎還冇見著呢！”費大一口拒絕。

金老朝身後吩咐了一聲，隨即上來一個年輕人，手裡托了個木盒子。

“給韓先生。”金老道。

那年輕人當即捧著盒子送了過來。

“什麼玩意兒？”費大接過來，隨手打開。

隻見裡麵淡淡的金色光澤一閃而過，裡麵放著一枚我之前見過的金蟬蟲胎。

一看到這東西，費大當即咦了一聲，湊近了仔細觀摩一番，頓時眉花眼笑。

“好東西好東西，這還差不多。”他當即把盒子收起，遞給我，“徒兒，保管好了。”

“得嘞！”我將盒子收入包中。

“那就給你們露一手。”費大滿麵春風，連結了幾個法咒。

頓時一粒碧綠的火苗浮現在他掌心。

“不錯。”那金老看了片刻之後頷首道。

“那是當然！”費大頗為自得。

手掌一沉，正要將掌心火收掉。

正在這時，那一粒碧綠火苗突然離開他的掌心飛了起來。

我本來以為是費大故意而為，但看到他的驚愕的表情，我就知道不是。

再一看那輪椅上的金老，隻見他乾癟的嘴唇緩緩開闔，目光卻緊盯著空中那粒火苗。

“給我回！”費大呼喝一聲，連變幾個法咒，伸手朝著那粒火苗一招。

那火苗果然被他招了回來，但隻剛飛來一點，就又一轉頭朝著那位金老飛了過去。

費大驚怒交加，連連呼喝，手中法咒快速變化。

可那火苗卻是再不受他控製，而是繞著那金老緩緩地轉圈。

似乎這朵掌心火不是來自費大，而是由那金老在控製。

我看得暗暗詫異，剛纔費大可不是在假裝，他是真的控製不了。

能出現這種怪異的情況，隻能有一種可能。

對方也是一位點燈人，而且在燃燈術的造詣上，要遠超費大！

費大索性收了法咒，盯著金老瞧了半晌，“您也是點燈人的前輩？”

“曾經算是吧。”金老似乎歎息了一聲。

那圍著他緩緩轉動的碧火又飛回了費大麵前。

費大一揮手，那朵碧火頓時熄滅。

“既然有你這麼一個大高手，還找我來乾什麼？”他不悅地道。

金老渾濁的眼珠子轉動了一下，“你覺得老朽還能做什麼？”

我和費大都有些默然。

這老人手腳齊斷，就算有再大的本事，隻怕也難以施展。

“你這燃燈術是跟哪位學的？”金老問。

“是我姐教的，至於她的閨名，就不方便說了。”費大道。

金老點了點頭，“你們是點燈人一脈的傳人？”

“隻能算一半一半吧。”

“那是什麼意思？”金老疑惑地問。

“因為我姐也隻是得了一部分的傳承，後來還是她找遍了各種典籍，慢慢湊全的。”費大解釋道。

“原來如此，難怪你的燃燈術稍嫌稚嫩，你姐是個大才啊。”金老感歎道。

費大嘿了一聲，自嘲道，“稍嫌稚嫩，您老可真會給我貼金，在您麵前，我這燃燈術就跟玩兒似的。”

“那也不儘然。”說到這裡金老沉默了片刻，“我還以為燃燈術已經冇有了傳人，冇想到還有你們姐弟倆。”

“您老可不就是燃燈術的傳人麼？”費大搖頭道。

金老嘿的笑了一聲，“老朽算不上，等會兒就要請你們師徒二人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