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禁軍帶進來了。”
員外郎領著禁軍,氣喘籲籲的跑進來。
龐洪文心中正驚恐萬分,猛地盯著一幫禁軍怒吼。
“誰讓你帶禁軍進來的,滾出去,全都滾出去。”
員外郎一臉懵逼。
不是你讓我帶禁軍進來的嗎?
敢情又是我的錯?
“小侯爺,今天是下官不懂事,求您高抬貴手,放過下官一馬吧。”
龐洪文滿臉哀求的跪在地上,卑微到泥土裡。
一旁的兵部官員們眼睛都看直了。
但在小命麵前,龐洪文什麼都顧不上了。
看到嶽君淵不為所動,他猛地反應過來,拿起清單。
“嶽家軍所需的兵甲軍械,下官立刻就調配,今天一定補齊。”
聽到這句話,嶽君淵才笑了笑道。
“會不會讓龐大人為難?”
“不為難,一點都不為難。”
龐洪文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嶽君淵這纔將他扶起來。
“龐大人,你的臉還疼嗎?”
“小侯爺說笑了。”
龐洪文嘴角抽搐,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龐大人為官清廉,一些捕風捉影的事情,我也不是太相信,兵甲軍械的事情,就麻煩龐大人了。”
聽到嶽君淵這句話,龐洪文長長鬆了一口,滿臉敬畏的躬身道。
“小侯爺寬宏大量,下官感恩戴德,一定辦好。”
嶽君淵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揚長而去。
他本來想就冇打算將龐洪文整死。
雖然龐洪文是秦繪的人,但自己現在握著他的把柄,不怕他不聽話。
嶽君淵離開,剩下的兵部官吏們你看見我,我看看你,全都張大了嘴,半天回不過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一巴掌抽在一個三品大員臉上,就把他抽服了?
是我們出現幻覺,還是現實太魔幻。
龐洪文見嶽君淵離開,這才艱難的爬起來。
掃了一圈議論紛紛的下屬,眼睛一瞪,大吼道。
“還愣著做什麼,手裡都冇事乾啊。”
兵部官員們不敢觸這個黴頭,一個個飛也似的離開。
翌日中午。
寒風淩厲。
南城門外。
四個禁軍兵士手持刀槍,縮著脖子躲在背風處,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他們身上鐵甲破舊,好些鐵片已經拆掉拿去換了酒錢。
一個兵士冷的受不了了,跑到火堆邊烤火,嘴裡罵罵咧咧。
“狗日的,咱們在這裡捱餓受凍,李統領倒好,在門樓裡喝著花酒,也不知道哪來的銀子。”
一個兵士瞅了眼門樓,壓低聲音。
“還能哪來的銀子?喝兵血,剋扣軍餉唄。”
“入他孃的,朝廷也不來查查。”
“朝廷?那群官老爺眼裡隻有好處,哪管咱們弟兄們的死活。”
“一群醃臢的東西,等到金人一來,老子第一個跑路,誰管他們這些腦滿腸肥的狗官。”
禁軍們罵了一會,紛紛散開。
一個禁軍走到護城河邊,就想撒泡尿。
豈料水中微波盪漾,竟然感覺大地微微震動,又彷彿有雷鳴聲響起。
他茫然的向著遠處看去,隻聽到雷鳴聲越來越響,一條黑線自遠方出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接近。
“騎……騎兵?”
禁軍兵士心頭一跳,隻見排列如牆的騎兵正以排山倒海的氣勢奔湧而來。
其中一麵旗幟迎風飄揚,上麵繡著一條猙獰的黑龍。
“是金人的騎兵?是金人的騎兵!”
禁軍兵士的眼睛猛然睜大,隻覺的一股寒意從心底直衝後腦。
“金人來了!”
“金人殺來了!”
他發出淒厲的尖叫,將手中長槍一扔,屁滾尿流的向著城內跑去。
其餘禁軍紛紛一愣。
等他們回頭望去,隻見戰馬掀起的漫天塵土中,一隊人馬披甲的凶悍騎兵舉起兵器,正厲聲大吼著向著城門衝來。
這些禁軍冇有絲毫猶豫,扔掉兵器,頭也不回的向著城內跑去。
一邊跑,還一邊大叫。
“金人殺來了。”
“金人殺來了。”
城門樓上,李威正抱著風塵女子上下其手。
聽到叫嚷,他腳步踉蹌的推開窗戶,隻見城門出禁軍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向著城內逃跑,有人衝向絞盤想要關閉吊橋。
他搖搖晃晃的走下城樓,怒罵道:“你們這幫狗雜種,在這胡鬨什麼,再敢打擾老子喝酒,老子抽死你們。”
一個副將滿臉驚慌的跑過來。
“李統領,金人殺過來了。”
“金人?”
聽到這兩個字,李威的酒瞬間醒了一大半。
他回頭望去,隻見城門外塵煙飛起,馬蹄聲如雷鳴一般,還夾雜著金人刺耳的吼叫聲。
李威雙腿打顫,驚慌的四處張望,看到有禁軍牽出戰馬要去報信,立刻衝了上去。
報信的禁軍剛剛爬上馬背,就被猛然推倒在地。
等他反應過來,隻見李威已經爬上馬背,滿臉驚恐的抽著戰馬,向著遠處跑去。
“統領跑了,統領跑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
原本就像是無頭蒼蠅的禁軍瞬間崩潰,扔下剛拉起半丈高的吊橋,一個個瘋也似的朝著城中逃竄。
很快,完顏兀朮率領著兩百鐵浮屠衝到城門口。
馬蹄聲密集如鼓。
一個身材魁梧的鐵浮屠單膝跪地。
“殿下,夏人的軍隊丟棄了城門,逃走了。”
周遭的鐵浮屠頓時響起張狂的大笑聲。
完顏兀朮渾身煞氣,指著那巍峨的城樓,大笑道。
“勇士們,看到了嗎?這就是大夏人。他們就是天生的羊,咱們大金人是狼,夏人天生就該被咱們大金人奴役。隨我踏破城門,衝進去。”
所有的鐵浮屠都發生狂妄的大叫聲,揮舞著兵器,跟著完顏兀朮衝進城。
亂了,整個金陵城都亂了。
金人打進城中的訊息瞬間引爆了整個城市。
無數豪門勳貴如同喪家之犬,慌忙收拾了些金銀財寶,向著城外逃跑。
百姓們攜兒帶女,無比恐慌的跟著向城外跑。
所有街道都擠滿了逃跑的人。
皇宮之中。
永安帝正在最寵愛的華貴妃殿內。
芙蓉帳暖,不斷傳來女子嬌媚婉轉的呼喊聲。
就在這個時候,寢殿大門突然被人推開。
還在埋頭苦乾的永安帝猛然一驚,怒吼道:“滾出去。”
大太監曹吉祥一臉驚慌的跪在地上,大喊道:“陛下,不好了。金人殺進城了。”
“金人?”
永安帝嚇得一哆嗦,瞬間全身發軟。
“邊軍的奏報呢?金人是從哪裡殺過長江的?金陵守軍為什麼冇有奏報?”
永安帝驚慌的推開華妃,**著身體爬起來,大聲怒吼。
曹吉祥爬起來,拿起外袍蓋在永安帝身上。
“奴才已經派人去調查。還調集了禦林軍把守皇宮,保護陛下安全。”
“出城,朕要出城。”
永安帝猛然回頭,森冷的眸子讓曹吉祥心中恐懼。
“皇宮守不住的。現在就去調集侍衛,立刻送朕離開。”
曹吉祥愣在原地。
“還愣著做什麼,快去。”
永安帝心急如焚,大聲嗬斥。
曹吉祥連忙走出門,忽又轉頭道:“陛下,那太後和長公主呢?要不要帶上她們一起走。”
“派個人去傳信,讓禦林軍護送她們。”
曹吉祥明白,這是永安帝擔心太後和長公主拖慢他逃跑的速度。
天家無情。
皇帝,就是最薄情寡義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