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夥的腦子到底是什麼做的?
就在曹淵驚歎的時候,安卿魚突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曹淵心裡一緊。
“你的傷口……”安卿魚指著螢幕上的一個視窗,“我剛取出一塊碎骨,你那裡的肌肉和組織就開始超速再生了。這可不是你的禁墟【黑王斬滅】該有的能力。”
曹淵自己也有些不確定:“我也不清楚。感覺就是從兩年前那件事之後,身體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安-卿魚冇有多說,隻是默默記下了這一點。
手術很快就完成了。在高效的醫療設備輔助下,曹淵的內外傷勢都被處理妥當。
“對了,還有一件事。”曹淵從手術檯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林七夜也到日本了。”
“哦?”安卿魚的眉毛挑了一下,“他什麼時候到的?”
“不清楚,神諭使想從我這裡套他的資訊,但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好像很忌憚他。”曹淵回憶道,“他們給我看過幾張照片,想讓我辨認。”
“有百裡胖胖的,有你和江洱的合照,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陌生男人,最後一張纔是林七夜的。”
安卿魚敏銳地抓住了重點:“等一下,你剛纔說的順序,是他們給你看照片的順序?”
“對。”
“那你再重複一遍。”
“胖胖,你和江洱,一個陌生人,林七夜。”曹淵肯定地說道。
安卿魚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不,登陸日本的順序,應該是胖胖第一個,你第二個,我和江洱第三個,那個陌生人是第四個,林七夜是第五個。”
一個神秘的,連【淨土】都隻掌握了一張照片的第四人。
“胖胖那傢夥,居然是第一個到的?”曹淵有些難以置信,“他怎麼在這種地方活下來的?”
“那傢夥身上的禁物比命還多,活下來不奇怪。”安卿魚對此倒是不意外,“你先在這裡休養一個星期,【淨土】的醫療技術能讓你完全恢複。一週後,你下去找林七夜他們彙合。”
“那你呢?”
“我留在這裡。”安卿魚推了推眼鏡,“這座‘大飛碟’裡,藏著這個國家最大的秘密。我要把它們都挖出來。”
“而且,林七夜那個惹禍精,用不了多久就會搞出大動靜,我在這裡等他更方便。”
他遞給曹淵一個耳釘式的通訊器:“戴上它,我們可以隨時聯絡。”
安卿魚說完,便轉身走向控製檯,螢幕上,關於八幡平市的資料已經整理完畢。
他看著那些被列為最高機密的影像,鏡片後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東京郊區的廢棄工廠裡,柚梨黑哲靠在一根滿是鐵鏽的柱子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使用【千鶴】遁逃,幾乎耗儘了他體內最後的力量。肩膀和側腹的傷口依然在滲著血,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斷裂的肋骨,傳來鑽心的疼痛。
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的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工廠角落裡的那個身影。
那個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青年,正盤腿坐在地上,全神貫注地盯著手裡的掌機,手指在按鍵上翻飛,嘴裡還唸唸有詞。
“躲,你再躲!一個aoe清屏,看你往哪跑!”
“菜雞,就這點水平還當boss?”
那是他的兒子,柚梨瀧白。
雖然外貌因為藥物催化而變得成熟,但那眉眼間的輪廓,依稀還能看出十三年前的影子。
柚梨黑哲的眼眶有些發熱,十三年的尋找,十三年的煎熬,無數個日夜的思念與自責,在這一刻,儘數化作了奔湧而出的淚水。
他想衝上去,想緊緊地抱住他,想告訴他自己是爸爸。
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現在這副樣子,渾身是血,形容枯槁,猙獰得像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他怕嚇到自己的兒子。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
因為自己的無能,讓他被囚禁了十三年,被當成怪物一樣做實驗。這份愧疚,重得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用所剩無幾的力量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爛的西裝,抹去臉上的血汙,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把小梳子,一絲不苟地梳理著自己淩亂的頭髮。
做完這一切,他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最帥氣、最迷人的笑容,邁著虛浮的腳步,緩緩走了過去。
“喲,少年,一個人在這裡玩遊戲嗎?”
柚梨瀧白頭也冇抬,手指依舊在飛速按動:“彆煩我,冇看我正忙著攻略最終boss嗎?”
“哦?最終boss?厲害嗎?”柚梨黑哲在他身邊坐下,故作好奇地探頭去看。
“廢話,當然厲害,這可是隱藏關卡的boss,攻擊賊高,還會全屏秒殺技。”柚梨瀧白隨口答道。
“那你需要幫忙嗎?我可是個遊戲高手。”
“你?”柚梨瀧白終於分神瞥了他一眼,用他那遊戲化的視角上下打量著柚梨黑哲。
【姓名:???】
【等級:lv??】
【狀態:重傷,瀕死,能量枯竭】
“切,一個血條都快見底的npc,能幫我什麼?”柚梨瀧白不屑地撇了撇嘴,繼續埋頭打遊戲。
柚梨黑哲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了一副更加浮誇的語氣:“少年,你這麼說可就太傷人了。我,京介,可是被譽為‘歌舞伎町傳說’,‘日本第一牛郎’的男人!冇有我攻略不了的‘boss’!”
“京介?”柚梨瀧白手上的動作一頓,抬起頭,“你就是那個倉庫管理員npc說的,會帶我去秋葉原的嚮導npc?”
“倉庫管理員……嚮導……”柚梨黑哲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說的是安卿魚和他自己,連忙點頭,“對對對!就是我!秋葉原是吧?包在我身上!那可是男人的天堂!”
“行吧。”柚梨瀧白收起了掌機,“那我們現在就出發。”
他站起身,準備往外走,卻發現旁邊的“京介”還坐在原地,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你怎麼了?”柚梨瀧白奇怪地問,“你的hp好像又掉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