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掌控度多少了?”
“46%。”江洱撇了撇嘴,“進展太慢了,這幫神諭使把核心權限守得太死了。”
“不急。”安卿魚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閃爍著紅光的區域上,“當務之急,是先拿到監獄區的權限。”
“已經拿到了!”江洱邀功似的說道,“就在五分鐘前,我剛剛黑進了監獄區的獨立係統,現在,那裡的一切都在我們的監控之下。”
安卿魚的眼睛一亮。
“很好。立刻檢索一個人的下落,柚梨黑哲的兒子。”
“收到!”
江洱的十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無數數據流在螢幕上閃過。
幾秒鐘後,一個加密檔案被調取了出來。
“找到了!實驗體0號,本名柚梨瀧白,‘王血’覺醒者……咦?”江洱發出一聲驚疑。
“怎麼了?”
“在檢索0號實驗體關聯資訊的時候,我……我好像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江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她將另一個檔案調了出來,當看清上麵的照片和名字時,她和安卿魚同時愣住了。
照片上,是一個渾身被黑色煞氣籠罩的青年,他的四肢被刻滿符文的鎖鏈洞穿,牢牢地鎖在一根金屬十字架上,雙目緊閉,似乎陷入了沉睡。
而在他的名字一欄,赫然寫著兩個字——
曹淵!
“曹……曹淵?”安卿-魚的瞳孔驟然收縮,一向冷靜的他,聲音裡也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怎麼會在這裡?!
淨土,最底層,監獄區。
這裡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安卿魚獨自一人穿行在悠長的金屬走廊上,腳步聲在空曠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繞過了所有的監控和守衛,來到了一間戒備最森嚴的牢房前。
透過特製的玻璃窗,他看到了那個被鎖在十字架上的身影。
黑色的煞氣如同有生命般在他周身流淌,將他與外界隔絕開來。那些洞穿他四肢的鎖鏈,閃爍著詭異的紅光,似乎在不斷抽取著他體內的力量。
安卿魚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能感覺到,這些鎖鏈上附加著極其惡毒的詛咒,不僅能禁錮人的身體,更能侵蝕人的靈魂。
換做任何一個“海”境,被這樣鎖上兩年,恐怕早就變成一具冇有靈魂的行屍走肉了。
“曹淵。”安卿魚輕聲呼喚。
十字架上的身影,眼皮微微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冇有絲毫的痛苦和絕望,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在那平靜之下,洶湧的,足以焚儘一切的怒火。
“安卿魚?”曹淵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依舊沉穩,“你怎麼會在這裡?”
“說來話長。”安卿魚看著他身上的鎖鏈,沉聲問道,“你還好嗎?”
“死不了。”曹淵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一下,但牽動了傷口,讓他悶哼了一聲,“這兩年,我每天都在跟這些鎖鏈裡的力量對抗,把體內的黑王煞氣一遍遍地淬鍊。對我來說,也算是一種修行。”
安卿-魚沉默了。
把這種慘無人道的折磨,當成修行。
普天之下,恐怕也隻有曹淵這個戰鬥狂人,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我幫你把鎖鏈斬斷。”安卿魚說著,便要動手。
“等等。”曹淵卻阻止了他,“現在還不是時候。”
“為什麼?”
“我能感覺到,這些鎖鏈和整個‘淨土’的防禦係統是連在一起的,一旦被強行破壞,立刻就會觸發最高警報。”曹淵冷靜地分析道,“你一個人,闖不出去。你來這裡,應該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安卿魚看著曹淵,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對。
“我答應你,最多三天。”安卿魚鄭重地承諾道,“三天之內,我會解決掉外麵的神諭使,然後回來帶你出去。”
“好。”曹淵點了點頭,再次閉上了眼睛,“我等你。”
安卿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江洱,覆蓋掉我剛纔所有的行動記錄,不要留下任何痕跡。”他通過藍牙耳機,對控製室的江洱下達了指令。
“放心吧,都搞定了!”江洱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擔憂,“不過,安卿魚,你真的有把握在三天內解決掉那些神諭使嗎?他們可不是什麼小角色。”
“正麵衝突,當然冇把握。”安卿魚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但誰說,一定要正麵衝突了?”
“有時候,想要摧毀一個看似堅不可摧的堡壘,並不需要從外部強攻。”
“我們,來賭一把大的。”
結束了和江洱的通話,安卿魚回到了自己的實驗室。
“把0號實驗體,柚梨瀧白,這十三年來的所有實驗報告,全部列印出來。”
“全部?安卿魚,那可是……”
“全部。”安卿魚的語氣不容置疑。
很快,一台高速列印機開始工作,一份份帶著“絕密”標識的檔案被列印出來。
最終,一份厚達八百多頁的實驗報告,擺在了安卿魚的麵前。
他拿起報告,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越看,他的眉頭就皺得越緊。
越看,他眼中的震驚就越是濃鬱。
從最初的基因誘導,到後來的“王血”啟用,再到各種禁物的融合實驗,以及慘無人道的人體改造……
這十三年來,神諭使們在柚梨瀧白這個孩子身上,犯下了罄竹難書的罪行。
他們試圖將這個擁有“王血”的孩子,打造成一個完美的“神明容器”。
而最近的一份報告顯示,隨著大阪地區幾柄禍津刀的相繼復甦,0號實驗體的身體,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反應。他的“王血”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覺醒,身體的各項數據,都在呈指數級飆升。
“原來如此……”安卿魚放下報告,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神諭使們真正的目的,並不是創造一個新的神明。
他們是想……複活某位古老的存在!
而柚梨瀧白,就是他們選中的“祭品”和“容器”。
“這群瘋子。”
安卿魚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