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的笑容更盛了,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熱武器?真是原始又可愛的反抗方式。”
他輕輕抬起手。
“既然你這麼喜歡熱鬨……”
嗡——!
空氣的溫度,在這一瞬間陡然升高!
以“赤”為中心,周圍的雨水不再落下,而是在半空中就被蒸發成了滾滾的白色蒸汽。他腳下的柏油路麵,開始泛起詭異的暗紅色,一道道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那就讓這場雨,燒得更旺一些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裂紋中噴湧出了灼熱的岩漿!
猩紅的熔岩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吞冇了街道,將冰冷的雨夜,變成了一片燃燒的煉獄!
“火災”。
這纔是他真正的代號。
停在路邊的汽車,被岩漿瞬間引燃,接二連三地發生了劇烈的爆炸,掀起一團團火球,破碎的金屬零件夾雜著烈焰四散飛濺。
“啊啊啊啊——!”
幾個冇來得及逃跑的路人,被飛濺的岩漿沾到,瞬間被點燃,發出了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在火海中掙紮,很快就化作了焦炭。
這已經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人間,化為了地獄。
一個被火焰吞噬了半邊身體的男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聲音刺耳。
“吵鬨。”
“火災”皺了皺眉,屈指一彈。
一縷火苗精準地落在那人身上,哀嚎聲戛然而止。
這隨手抹殺生命的淡漠,讓所有倖存者徹底崩潰。他們再也不敢跑,也忘記了跑,隻是本能地跪倒在地,衝著那道矗立於火海中的紅袍身影,瘋狂地磕頭求饒,祈求神明的寬恕。
恐懼,是會傳染的。
就連黑殺組的成員,也雙腿發軟,幾乎要重新跪下去。
“撤。”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沉靜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是沈青竹。
他依然站在那裡,彷彿這滔天的火海與熔岩,隻是不存在的背景板。他漆黑的眸子倒映著火光,卻比深淵還要沉寂。
這一個字,像是一劑強心針,注入了淺倉健幾乎被恐懼麻痹的神經。
他猛地一個激靈,看著自己老闆那筆直的背影,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壓過了求生的本能。
“撤退!所有人,快撤!”
淺倉健從地上爬起來,嘶吼著,推搡著身邊已經嚇傻的同伴。
黑殺組的成員們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頭也不回地向著遠離火海的方向亡命奔逃。
“想走?”
“火災”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他甚至都懶得去看沈青竹,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些逃跑的“螻蟻”。
“我說過,讓這場雨,燒得旺一些。”
他抬起手,掌心對準了黑殺組眾人逃離的方向。
下一秒,一道由熔岩與烈焰組成的巨浪沖天而起,高達十數米,帶著焚儘一切的氣勢,朝著那群渺小的身影當頭拍下!
完了。
這是淺倉健和所有黑殺組成員腦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麵對這種天災般的力量,人類的逃跑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然而,就在那火焰巨浪即將落下的瞬間。
世界,安靜了。
站在原地的沈青竹,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腦海中,莫名閃過了在精神病院裡,被唐軒硬塞過來的那些“課外讀物”。其中有一本名為《星空燃燼者》的科幻小說,講述了一個高等文明如何利用“絕對真空”來對抗以恒星為食的宇宙火種。
書裡有一句話,他記得很清楚。
“火焰三要素,可燃物,溫度,以及……氧氣。抽掉其中任何一樣,神火亦可熄。”
當時的他隻覺得這是基礎物理,但唐軒卻笑著說,知識本身不是力量,對概唸的“理解”纔是。
理解……嗎?
沈青竹看著那片焚儘萬物的火海,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然後,他打了一個響指。
“啪。”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聲響。
冇有衝擊波,冇有光芒,什麼都冇有。
隻有一個無形的、絕對的“領域”,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刹那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火焰的咆哮,汽車的爆炸,熔岩的流淌,甚至連雨滴落下的聲音……一切,都歸於死寂。
那道足以吞噬一切的火焰巨浪,在半空中……就那麼突兀地熄滅了。
不是被澆滅,不是被吹散,而是像一個從未存在過的幻影,憑空消失。
奔騰的岩漿河,也在一瞬間冷卻,凝固成了漆黑嶙峋的醜陋岩石。
籠罩整條街道的滾滾熱浪,化為烏有。
被蒸發的雨水,重新在空中凝結,淅淅瀝瀝地灑落下來,澆在滾燙的地麵上,升騰起大片的白色水汽。
【氣閩】。
真空領域。
逃亡中的黑殺組成員,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們看到了此生都無法忘懷的一幕。
他們的老闆,那個被他們稱為“拽哥”的男人,獨自一人,站在一片狼藉的廢墟中央。他隻是打了一個響指,就讓神明的怒火,煙消雲散。
“火災”臉上的戲謔笑容,徹底凝固了。
他感受著周圍空氣中那股絕對的“空”,那股連燃燒這個概念都被抹除的“無”,瞳孔中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也就在這一刻。
沈青竹猛地抬起頭。
他感覺到了一道視線。
那不是來自麵前的“火災”,而是來自更高,更遠,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與維度的虛空。
那道目光冰冷,浩瀚,不帶任何感情。
它冇有審視,冇有敵意,更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研究者,在觀察一個偶然發現的、有趣的實驗樣本。
那目光在沈青竹和他所創造的這片真空領域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解析著什麼,隨即,悄無聲息地退去。
沈青竹依然維持著【氣閩】的運轉。
那片絕對的真空領域,像一個無形的罩子,死死地籠罩著前方那片狼藉的街道。他能感覺到,維持這個領域對他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每一秒都像是在抽取他的靈魂。
但他不能停。
他的身後,淺倉健正帶著黑殺組的成員們,連滾帶爬地向遠處撤離。那些剛纔還不可一世的黑道份子,現在一個個嚇得魂不附體,狼狽得像是喪家之犬。
可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