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冇有勸她喝酒,隻是陪著她喝了一晚上的熱茶,聽她傾訴,然後用他那套“改變世界”的宏大理論,為她分析了職場傾軋背後的社會結構性問題,並鼓勵她勇敢地拿起法律武器,維護自己的尊嚴。
女孩離開時,眼裡的淚水已經擦乾,取而代de是重燃的鬥誌。她也塞給雨宮晴輝一個信封,感激地稱他為“雨宮老師”。
客人都走光了,喧鬨的俱樂部重歸寂靜。
京介大叔拿著計算器,激動得手都在抖。僅僅兩個小時,今晚的營業額就打破了黑梧桐開業以來的最高紀錄。他看著林七夜和雨宮晴輝,眼神如同看著兩尊行走的美鈔印刷機。
“日結!說日結就日結!”京介大叔豪爽地抽出兩遝厚厚的鈔票,分彆遞給兩人,“這是你們今天的份!明天繼續加油乾!”
林七夜接過錢,當著他的麵,慢條斯理地數了一遍。金額無誤,他滿意地將錢揣進兜裡。這筆錢,足夠他和柚梨奈安穩生活一段時間,並且有餘力去調查“禍津刀”的線索了。
雨宮晴輝看著手裡的錢,表情有些複雜。
“感覺怎麼樣?未來的首相大人?”林七夜靠在吧檯邊,聲音裡帶著一絲調侃,“出賣色相和理想,換來真金白銀的感覺。”
雨宮晴輝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向林七夜,那雙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異常堅定。
“我的理想,不出售。”他平靜地說,“我隻是在用最快的方式,積累改變這個國家的資本。如果這個時代需要一個小醜,我就做小醜。如果需要一個魔王,我就做魔王。”
他的語氣裡,有一種近乎偏執的覺悟。
林七夜挑了挑眉。
“不錯。”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有這種覺悟,你才能活下去。”
他轉身,走向通往二樓休息室的樓梯。
“那麼,明天見,雨宮老師。”
京介大叔哼著不成調的歌,心滿意足地鎖上了俱樂部的大門,空氣中還殘留著香檳的甜膩與高級香水混合後的頹靡氣息。柚梨奈早已被林七夜安排到樓上休息,整個一樓大廳隻剩下他和雨宮晴輝。
幽暗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奢華的絲絨沙發上,形成兩道孤寂的剪影。
“寒川家為什麼追著柚梨奈不放?”林七夜打破了沉默,他冇有繞圈子,聲音像冰錐一樣直刺核心,“我聽到了‘隱性王血’,還有一把刀。”
他靠在吧檯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冰涼的大理石檯麵,發出規律的輕響。在無人察覺的識海深處,自唐軒那本《仙路漫漫》裡領悟的“大衍訣”正緩緩運轉,將所有已知的碎片資訊——山崎大橋、寒川司、柚梨奈、王血——串聯起來,試圖推演出一個合理的邏輯鏈。
雨宮晴輝坐在不遠處的卡座裡,他麵前冇有酒,隻有一杯早已涼透的清茶。他聞言,抬起那雙過分純粹的黑色眼眸,注視著林七夜。
“因為寒川司,是‘禍津九刀’的刀主之一。”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與他外表不符的沉重,“而王血,是喚醒並駕馭禍津之刀最完美的燃料和鑰匙。”
“禍津九刀?王血?”林七夜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些詞彙,超出了唐軒給他灌輸的那些異世界小說體係,也與守夜人已知的神秘檔案完全不同。這是獨屬於這個國度的,更深層次的秘密。
“禍津,意為災厄。”雨宮晴輝解釋道,他的神情嚴肅,像是在課堂上傳授禁忌知識的老師,“傳說中,這片土地上曾有九位帶來災厄的‘神明’,他們隕落後,力量化作了九柄災厄之刃,便是‘禍津九刀’。持有刀刃的人,被稱為刀主。他們能獲得強大的力量,但也會被刀的災厄意誌侵蝕,變得嗜血、瘋狂。而王血,是一種極其稀有的血脈,擁有這種血脈的人,不僅能完美抵抗禍津的侵蝕,還能將刀的力量發揮到極致,甚至……成為淩駕於所有刀主之上的‘王’。”
“所以寒川司追殺柚梨奈,就是為了她的血?”林七夜的眼神冷了下來,一股無形的殺意在大廳裡瀰漫開。吧檯上的玻璃杯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雨宮晴輝點了點頭:“柚梨奈的父親,柚梨黑哲,就是一位王血的覺醒者。寒川家認為,他的血脈,必然在子女身上得到了延續。”
林七夜的思緒飛速轉動,大衍訣的推演速度陡然加快,一個個疑點被迅速放大。
“不對。”他斷然道,“據我所知,柚梨奈和她父親,都出身於‘淨土’。那種地方,對血脈的檢測嚴苛到了變態的程度,如果她父親是王血擁有者,根本不可能被放出來。就算他是隱性的,柚梨奈出生時,也一定會被檢測出來,然後被當成最高規格的資產牢牢控製住。”
他想起了唐軒寫過的某本小說,裡麵有個叫“血繼限界”的設定,那些大家族對於血脈的傳承和篩選,簡直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淨土”那種地方,隻會比小說裡描寫的更誇張。
雨宮晴輝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你說的冇錯,尋常情況下確實如此。但柚梨黑哲先生的王血……是後天覺醒的。”
“後天?”這又是一個超出林七夜認知範疇的概念。
“是的。”雨宮晴輝的目光飄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彷彿陷入了久遠的回憶,“大概在二十多年前,柚梨黑哲先生還隻是‘淨土’一個普通的外圍成員。有一次,他跟隨他的師傅,也是我的師祖,進入了一處古代遺蹟進行探索。那次探索發生了意外,遺蹟坍塌,所有人都死了,隻有他一個人活著爬了出來。”
雨宮晴輝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冇有人知道他在遺蹟裡遭遇了什麼。他出來後,性情大變,實力突飛猛進,冇過幾年,就成了淨土最頂尖的高手之一。也是在那個時候,他後天覺醒的王血,才被‘淨土’高層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