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價?”雨宮晴輝的眼神一瞬間變得銳利,那是一種被觸及底線的憤怒,“你又懂什麼?你既然知道我的故事,就該明白我彆無選擇!那你呢?你又是為了什麼?”
“搞錢,順便躲人。”林七夜的回答簡單直接,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有個瘋子在追我。”
雨宮晴輝緊盯著他,試圖從他那張俊美得過分的臉上看出破綻。“躲人?躲什麼人值得你來當牛郎?”在他看來,能讓這樣一個氣息危險、深不可測的男人躲進風月場所的,絕非等閒之輩。
“寒川家,寒川司。”林七夜吐出這兩個名字,他注意到雨宮晴輝的瞳孔微微收縮。看來這個名字,在日本上層社會是有些分量的。“他像條瘋狗一樣追著我,從東京到大阪,還順手斬斷了一座大橋。我帶著一個女孩,冇錢,冇身份,除了這張臉,一無所有。”他指了指自己,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他說的是柚梨奈,但他刻意模糊了細節。
“柚梨奈?”雨宮晴輝幾乎是脫口而出,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體前傾,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震驚與急切,“你說的女孩,是柚梨奈?!”
這下輪到林七夜愣住了。他眯起眼睛,一股危險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你認識她?”
“我……我當然認識她!”雨宮晴輝的情緒有些失控,“我在找她!我找了她很久!”
林七夜的目光變得審視而冰冷。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的預料。為什麼這個唐軒小說裡的政治家主角,會認識被裡世界黑幫追殺的柚梨奈?他們之間有什麼關係?“為什麼找她?”
雨宮晴輝張了張嘴,看了一眼包間緊閉的門,又看了看周圍奢華頹靡的環境,最終還是壓下了話頭,重新坐了回去,眼神裡滿是複雜。“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
夜色在車窗外被拉成流光溢彩的線條。
沈青竹靠在黑色轎車柔軟的後座上,麵無表情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井守裕坐在他身邊,正低聲彙報著抵達大阪後的日程安排。沈青竹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他的思緒有些飄忽。
一年前,他從停屍間醒來,像個孤魂野鬼一樣在東京遊蕩。現在,他成了關西最大地下組織的二把手,坐著豪車,前呼後擁,去處理一場黑幫火併。這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他就像唐軒某本小說裡被強行塞進黑道副本的主角,劇情的發展全憑作者的心情,而他自己,隻是一個被推著走的提線木偶。
他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林七夜他們在哪裡,不知道回家的路在何方。他隻知道,要一直往上爬,爬到最高,直到他的名字能被大洋彼岸的隊友們聽到。
“若頭,到了。”井守裕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車子平穩地停在一棟摩天大樓前。這棟樓是大阪的地標之一,也是黑殺組在大阪的總部。冰冷的玻璃幕牆在夜色中反射著城市的霓虹,像一柄刺入天空的黑色利劍,充滿了壓迫感。
車門被拉開,穿著統一黑色西裝的山本組成員分列兩排,在看到沈青竹下車的瞬間,所有人齊刷刷地九十度鞠躬,動作整齊劃一,氣勢驚人。
“恭迎若頭!”
沈青竹目不斜視地從他們中間走過,走進了金碧輝煌的大廳。
頂層的會議室裡,淺倉健和其他幾位黑殺組在大阪的高級乾部早已等候多時。看到沈青竹進來,所有人立刻起身,恭敬地鞠躬。
“若頭!”
沈青竹走到主位坐下,井守裕站在他身後。
“說。”他吐出一個字。
淺倉健的額角滲出一絲冷汗,他上前一步,開始彙報:“報告若頭,我們已經動用了所有情報網,正在全力探查寒川司及其手下的藏身之處,以及他們追殺的那個‘淺羽七夜’的下落。但是……對方行事極為詭異,幾乎冇有留下任何線索。請您……再給我們三天時間,我們一定能……”
沈青竹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修長的手指在光滑的會議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叩、叩、叩”的輕響。
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會議室裡每個人的心上。
淺倉健的聲音越來越小,他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整個空間。這位新上任的若頭,以雷霆手段肅清了所有反對者,他的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恐懼。淺倉健知道,這是若頭在考驗他的能力。如果他不能給出一個滿意的答覆,他這個大阪負責人的位置,也就到頭了。
冷汗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他猛地一咬牙。
“兩天!”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請您給我兩天時間!兩天之內,我一定把寒川司那幫雜碎挖出來,提到您麵前!”
“叩、叩、叩”的聲音停了。
沈青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後微微頷首。
淺倉健瞬間感覺壓在身上的大山消失了,他整個人都鬆懈下來,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他知道,自己賭對了。這位若頭,喜歡的是結果,不是過程。
考驗結束了。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輕鬆下來。淺倉健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他對著門口拍了拍手。
門被推開,幾位穿著精緻和服,容貌豔麗的年輕女子魚貫而入,她們怯生生地走到沈青竹麵前,躬身行禮。
“若頭,您一路辛苦了。”淺倉健搓著手,滿臉堆笑,“這是我們為您精心挑選的,讓她們陪您放鬆一下……”
沈青竹的目光從那幾個女孩臉上一一掃過,最後,他皺了皺眉。
他轉頭看向井守裕,用中文問道:“告訴他,我不滿意。”
井守裕愣了一下,但還是立刻將話翻譯了過去。
淺倉健的笑容僵在臉上,冷汗又冒了出來。不滿意?哪裡不滿意?難道是……質量不行?這已經是大阪最頂級的了啊!
就在他惶恐不安,以為自己又要被問責的時候,沈青竹冷峻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他說的是一句磕磕絆絆的日語,但意思卻無比清晰。
“八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