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殺組的乾部會議,氣氛壓抑。
沈青竹坐在主位,麵無表情地聽著下方眾人的激烈爭論。他其實一個字都聽不懂。他來大和一年,學會的日語隻有三句。
“你好。”
“謝謝。”
“請問廁所在哪裡?”
這三句,顯然不足以支撐他管理關西最大的地下組織。
“若頭!”淺倉健猛地站起身,對著沈青竹深深鞠躬,“寒川家的雜碎們越來越過分了!他們在我們的地盤上肆意妄為,昨晚甚至敢在山崎大橋動手,這是對我們黑殺組最嚴重的挑釁!必須給他們一個血的教訓!”
他身後的乾部們群情激奮,紛紛用日語怒吼,唾沫星子橫飛。
“殺了他們!”
“讓寒川家從大阪消失!”
“冇錯!踏平他們的本部!”
沈青竹聽不懂這些複雜的句子,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群人身上散發出的強烈怒火。這就夠了。
他不需要理解過程,隻需要知道結果。
他站起身,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注視著他,等待著這位以絕對武力登上高位的“若頭”下達指令。
沈青竹吐出一個他新學會的、也是他認為最有用的詞。
“庫魯斯。”
乾脆,利落,殺氣騰騰。
一個詞,就夠了。
“喔!!!”
“不愧是若頭!”
“太帥了!就該這樣!”
乾部們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之前的爭執與不滿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熱的崇拜。在他們看來,這位沉默的若頭用最簡單的方式,做出了最正確的決斷。
淺倉健也露出了滿意的表情,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彙報。
“若頭,這次情況特殊。”他再次開口,山本在旁邊用生硬的中文進行翻譯,“根據我們最新的情報,寒川家的少主,寒川司,就在大阪。而且……傳說中的‘禍津刀’,可能就在他手上。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們懇請您親自前往大阪坐鎮!”
禍津刀?
沈青竹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這個名字,他似乎在唐軒寫的某本關於大和神鬼的小說裡見過。那是足以斬斷因果的咒物。
事情變得棘手起來。
他不是一個擅長動腦子的人,尤其是在這種資訊不對等的情況下。
“井守裕。”他用中文叫出一個名字。
人群中,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人立刻走了出來,恭敬地向他鞠躬。這是他提拔的第一個心腹,也是他在這群人裡唯一能進行有效溝通的“翻譯官”與“智囊”。
沈青竹用中文將情況簡單複述了一遍。
井守裕扶了扶眼鏡,沉思片刻後,用流利的中文回答:“若頭。寒川家如此大動乾戈,不惜暴露行蹤也要在大阪行動,隻有一種可能,他們在找一件比暴露風險更重要的東西。或者……是一個人。”
“山崎大橋被斬斷,說明寒川司已經動用了‘地圖之刃’,這是警告,也是示威。他們追殺的那個叫‘淺羽七夜’的少年,很可能與他們尋找的目標有關。現在,那個少年和他們要找的東西,應該都還在大阪。”
井守裕的分析清晰明瞭。
“你的建議?”沈青竹問。
“去大阪。”井守裕的回答果斷,“不管寒川家在找什麼,我們都不能讓他們輕易得手。大阪是我們的地盤,必須由我們掌控一切。而且,隻有您的力量,才能正麵抗衡‘禍津刀’。您親自過去,既是震懾,也是掠奪。將寒川家想要的一切,都變成我們黑殺組的囊中之物。”
沈青竹點了點頭。
這個計劃,他很喜歡。
他轉身,再次麵對所有乾部,用他會的第四句日語下達了命令。
“行くぞ。”
……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黑梧桐”酒吧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七夜睜開眼,從柔軟的沙發上坐起身。昨天京介大叔說客房不夠,讓他和柚梨奈暫時先住在這裡。
他環顧四周,冇有看到柚梨奈的身影。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檸檬味清潔劑的味道。
他走出休息的卡座,看到吧檯後麵,那個瘦小的身影正踩著凳子,努力擦拭著高處的酒櫃。
“柚梨奈?”
聽到他的聲音,女孩嚇了一跳,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林七夜一步上前,穩穩地扶住了她。
“你……你醒了。”柚梨奈的臉頰泛紅,小聲說道。
“你在做什麼?這些活不用你乾。”
“沒關係的。”柚梨奈從凳子上跳下來,拿起抹布繼續擦拭著吧檯,“我住在這裡,總要做點什麼才行。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
她的動作很認真,將吧檯的每一個角落都擦得鋥亮。
林七夜看著她,心裡一陣柔軟。他走過去,拿過她手裡的抹布。
“你不是負擔。以後,你就是這家店的臨時工了,負責白天的衛生。至於工資……”他想了想,“就用神戶牛肉抵債吧。”
柚梨奈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重重地點了點頭:“好!”
“喲,醒了?”京介大叔打著哈欠從樓上走下來,看到煥然一新的吧檯和精神不錯的兩人,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不錯,有活力!小子,準備好了嗎?今晚可是你的首秀,我已經在客戶群裡預熱過了,就說我們店裡來了個‘千年一遇’的絕世美少年,現在至少有三十個富婆等著給你開香檳塔呢!”
林七夜的臉黑了一下。
“大叔,我們白天不開門嗎?”他試圖轉移話題。
“笨蛋!牛郎店都是晚上才營業的,白天是留給牛郎們睡覺美容補身體的時間!你今天就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晚上準備接客……不對,是迎接你的女王們!”
京介大叔說得眉飛色舞,彷彿已經看到了鈔票堆成的山。
林七夜決定不再跟他說話。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門鈴聲響起。
“叮咚——叮咚——”
京介大叔的舞蹈動作停了下來,他疑惑地撓了撓頭:“奇怪,誰啊?這個時間點,送酒的還冇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