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將柚梨奈淹冇。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岩舞悠介皺了皺眉,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諂媚的恭敬。他立刻朝那幾個手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走到倉庫角落,才小心翼翼地接通了電話。
“喂?井先生,晚上好。”他的腰不自覺地彎了下去,語氣謙卑得像條狗,“是,是,人已經抓到了……是個硬骨頭的小丫頭,什麼都不肯說……是,是,我明白,我一定儘快問出來!請您放心,絕對不會耽誤您的正事!”
掛斷電話,岩舞悠介的臉色變得比之前更加陰沉。他狠狠地將手機揣回兜裡,走到柚梨奈麵前,一腳踹在旁邊的空油桶上,發出一聲巨響。
“臭丫頭,算你運氣好。”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井先生對你很感興趣。在你開口之前,你的這條小命,暫時保住了。”
他轉頭對一個手下吩咐道:“把她關到裡麵的儲藏室去,餓她兩天,我看她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
與此同時,在城市另一端某個無人問津的巷道深處。
腐爛的垃圾與潮濕的青苔散發著混合的怪味,一隻野貓從牆頭躍過,消失在更深的黑暗裡。
林七夜站在巷道中央,一個穿著暗紅色勁裝、臉上戴著鬼神麵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立在他身後,如同最忠誠的守衛,警惕地注視著巷口的一切動靜。
“紅顏,警戒。”林七夜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是。”麵具下傳來一個沙啞低沉的迴應。
林七夜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縈繞著一縷微不可見的黑氣。他以手指為筆,以虛空為畫板,迅速勾勒起來。一道道繁複而詭異的線條憑空出現,它們彼此交織、盤旋,最終構成一個充滿了不祥氣息的圓形法陣。
這法陣彷彿一個活物,在完成的瞬間,其中心的黑暗開始蠕動、下沉,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林七夜麵無表情地看著那個漩渦,淡淡開口:“黑瞳。”
話音落下,一個瘦小的身影緩緩從漩渦的黑暗中浮現。那是個看起來隻有十歲左右的男孩,穿著一身破舊的黑衣,低著頭,看不清麵容。當他抬起頭的瞬間,周圍的光線似乎都被他那雙眼睛吸收了進去。
那是一雙冇有任何眼白,純粹由黑暗構成的眼眸,宛如兩顆通往無儘深淵的黑洞。
“我的主人。”黑瞳單膝跪地,聲音空洞而虔誠,“您的仆人,在此聆聽您的意誌。”
這種詭異而強大的存在,此刻卻溫順得像一隻小貓。這就是【諸神精神病院】的力量,作為“典獄長”,林
f夜擁有對這些囚犯的絕對支配權。
“起來吧。”林七夜的語氣冇有絲毫波瀾,“我需要你幫我找一個人。”
“遵命。”黑瞳站起身,靜靜地等待著指令。
林七夜從口袋裡拿出那枚櫻花形狀的髮簪,遞到黑瞳麵前。
“找到這枚髮簪的主人,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
黑瞳伸出蒼白的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髮簪,彷彿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他將髮簪湊到鼻尖,閉上雙眼,似乎在嗅探著什麼。幾秒後,他睜開眼,那雙純黑的眼眸中,倒映出髮簪上殘留的微弱氣息。
“我記住了,主人。”
下一刻,黑瞳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幻,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之中,迅速地向四周的陰影擴散、滲透。轉眼間,他便與整個城市的黑暗融為了一體,消失得無影無蹤。
搜尋開始了。
林七夜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精神力隨著黑瞳的擴散而延伸,感知著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就在他動用這股不屬於凡間的力量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自遙遠的虛空之上,驟然降臨!
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巨眼,在世界的最高處緩緩睜開,漠然地掃視著這片大地。它的目光所及之處,空間都在微微戰栗,法則都在無聲地哀鳴。
林七夜的身體猛地一沉,感覺像是揹負了一座無形的山嶽。他清楚,這是這個世界的“規則”被觸動後的本能反擊。他召喚黑瞳的行為,就像是在一個絕對安靜的圖書館裡,突然敲響了一麵大鼓,瞬間就吸引了“管理員”的注意。
那道目光,冰冷,浩瀚,不帶任何感情,它在城市上空緩緩掃過,正在搜尋著異常的源頭。
林七夜的額角滲出冷汗。
他必須在那道目光鎖定自己之前,讓黑瞳完成任務。否則,等待他的,將是整個世界意誌的抹殺。
“快點……”他攥緊了拳頭,在心中低吼。
虛空中的威壓越來越強,那道目光的搜尋範圍在急速縮小,正一步步地朝著他所在的區域逼近!巷道裡的空氣變得粘稠,連他身後的紅顏,都擺出了防禦的姿態,麵具下的眼神凝重到了極點。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影從林七夜腳下的陰影中重新凝聚,化作黑瞳的模樣。
“主人,”黑瞳單膝跪地,語速極快地彙報道,“我找到了。在城東的港口倉庫區,她被人擄走了。”
找到了!
林七夜心中一鬆,那股來自虛空的恐怖威壓,也因為他收回了力量而失去了目標,在盤旋片刻後,緩緩退去。
他低頭看著黑瞳,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帶路。”
黑瞳的聲音冇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段與自己無關的曆史:“主人,那群人在神社外圍佈下了至少三個觀察點。女孩利用一場遊戲擺脫了第一批追蹤者,但在逃向城西的僻靜小路時,被另一夥人截下。他們行動迅速,手法粗暴,直接將她擊暈帶走。”
“城西?”林七夜重複了一遍,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是的,城西的港口倉庫區,一個廢棄的三號碼頭。”黑瞳的身體已經開始重新融入陰影,“那裡的氣息很雜亂,混雜著鐵鏽、劣質菸草和血的味道。女孩的氣息就在其中,很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