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爆炸,冇有火焰。
就是無聲無息的,被分解,被抹除。
巨大的樓體在瞬息之間化為最基礎的粒子,消散在空氣中。原地隻留下了一個巨大而平滑的扇形空洞,以及瀰漫的塵埃。
幾十米外,林七夜的身影踉蹌著出現,他回頭看到這堪比天災的一幕,心臟瘋狂地抽搐。
這就是……“神諭使”的真正實力?
他甚至毫不懷疑,如果剛纔那一擊打實了,自己絕對會和那兩棟大樓一個下場,連一粒灰都剩不下。
與此同時,東京上空,那輪銀色的圓盤“淨土”,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冰冷、憤怒、不容置喙的意誌,如同一座無形的山脈,死死地壓在了林七夜的靈魂之上!
【警告:檢測到未授權的‘神力’波動。】
【鎖定‘入侵者’座標。】
【‘神罰’係統,啟動中……】
一道道冰冷的機械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林七夜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前有狼,後有虎。
不,應該是前有神明,天有“神罰”。
那個三號神諭使,其實力絕對是“克萊因”境巔峰,甚至更高!自己動用所有底牌,連對方一根毛都冇傷到,武器還被打碎了。
而動用禁墟的代價,就是被【淨土】徹底鎖定,即將迎來所謂的“神罰”。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局。
三號神諭使緩緩收回手,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幾十米外的林七夜,彷彿在看一個已經上鉤的魚。
“動用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你已經冇有逃跑的可能。”他淡淡地說道,“‘神罰’,會把你連同你的靈魂,一同淨化。”
死寂的街道上,跪伏的人群依舊一動不動。
林七夜孤身一人,站在被夷為平地的廢墟前,麵對著神明般的敵人和懸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握緊了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真的……冇有辦法了嗎?
就在這絕望的氣氛壓抑到的時候。
滴答。
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了林七夜的臉頰上。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天。
不知何時,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經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色。
滴答,滴答……
更多的雨滴,開始從空中灑落。
起初隻是零星的小雨,但不過短短十幾秒,雨勢便迅速增大,化作瓢潑大雨,從天而降!
嘩啦啦——!
密集的雨點砸在地上,砸在跪伏的人群身上,砸在那片巨大的廢墟上,濺起無數水花,迅速形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雨幕,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其中。
這雨,來得太突然,也太大了。
林七夜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的身體,心中的驚疑卻越來越重。
這雨……不對勁。
每一滴雨水,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哀傷,彷彿是整個天空在哭泣。
而他對麵,那位始終淡漠如神隻的三號神諭使,在雨水落下的那一刻,臉色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那是一種混雜著厭惡與忌憚的陰沉。
他抬起頭,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眉頭緊緊皺起,彷彿這突如其來的大雨,是什麼超出他掌控的,不該出現的東西。
“又是……這個‘天氣’……”他低聲喃喃,聲音裡透著一絲煩躁。
就在這時。
林七夜的目光,被街道儘頭的一個景象吸引了。
在那片繁華的十字路口,最頂端,最顯眼的位置,懸掛著一塊足有籃球場大小的龐大銀幕。
此刻,銀幕上正播放著這個國度的新聞,一個麵帶微笑的女主播正在播報著什麼。
而就在那塊巨大的銀幕前。
在瓢潑的雨幕之中。
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撐著一把古樸的油紙傘,靜靜地站在銀幕的邊緣,彷彿已經站在那裡很久很久。
雨水順著傘麵滑落,形成一圈透明的漣漪。
他站在高處,俯瞰著這座在雨中死寂的城市,俯瞰著跪伏的眾生,也俯瞰著對峙中的林七夜與神諭使。
像是一位孤獨的,守望著末世的看客。
那把古樸的油紙傘下,是一個身穿純黑和服的少年。
他的身影在滂沱大雨與城市霓虹的映襯下,顯得有些模糊,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高。腰間,一柄深藍色的太刀刀鞘,於光影中沉澱著危險的色澤。
林七夜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個人……是誰?
就在他心生疑惑的瞬間,少年身後那塊巨大的銀幕,畫麵突然一轉。
原本播報新聞的女主播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放大的、略顯青澀的男性麵孔,旁邊配著醒目的紅色字體。
【全國通緝令】
【通緝對象:雨宮晴輝】
【危險等級:猛鬼】
【懸賞金額:10,000,000円】
林七夜的目光,在那張通緝照片和雨中撐傘的少年之間來回切換。
一模一樣的臉。
不,還是有些許不同。照片上的少年,眼神銳利,但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桀驁。而此刻站在雨中的那個,麵容輪廓更加分明,氣質也沉澱了許多,左臉下顎處,一道清晰的刀痕破壞了原本俊秀的五官,平添了幾分風霜與煞氣。
是他,但也不是過去的他了。
“禍津九刀的持有者……”三號神諭使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情緒波動,那是一種混雜著凝重與不解的冰冷,“雨宮晴輝。你竟然敢主動出現在我的麵前。”
站在銀幕前的少年,雨宮晴輝,緩緩收回了俯瞰城市的目光。他轉過頭,油紙傘微微傾斜,露出了那雙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的眼眸,隔著重重雨幕,與三號神諭使遙遙對視。
“我為什麼不敢?”他的聲音透過雨聲傳來,清朗而平淡,彷彿隻是在問一句“今天天氣如何”,“倒是你這條狗,不在‘淨土’好好待著,跑來人間亂吠什麼?”
狗?
這兩個字像是一根燒紅的烙鐵,瞬間刺入了三號神諭使那萬年不變的淡漠表情中。
他周身的氣場驟然一變,那股高高在上的神性威嚴,被一種極致的、暴虐的殺意所取代!
“你,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