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西斯的瞳孔,也在此刻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她能感覺到,賽特的神力波動,確實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這個凡人少女,冇有說謊。
西境戰場,大夏贏了。而且是以一種碾壓般的姿態,斬殺了一位主神。
一股寒意,第一次從這位古老女神的心底升起。
這個國度,到底還隱藏著多少她們不知道的底牌?
可即便如此,艾西斯依舊冇有後退。她的目光越過紀念,投向遙遠的大夏內陸,似乎在等待著什麼,等待著一個決定最終勝負的信號。
“嗬嗬……”
一聲虛弱但充滿嘲諷的笑聲,從那尊已經佈滿裂紋的金色大佛上傳來。
葉梵強撐著身軀,半邊佛身都已暗淡無光,但他看著艾西斯,眼神卻充滿了戲謔。
“還在等嗎?等你們的詛咒生效?”
他喘了口氣,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我看穿你了”的得意。
“我勸你們還是彆等了。不然,我怕你們會很失望。”
……
就在葉梵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座被【龍象劍】悲壯托舉著、飄向東海的浮空廢墟之上,一個身穿黑袍、氣息陰冷的身影,終於完成了他最後的儀式。
古神教會神官,阿蒙。
他高舉著一柄由無數怨魂與詛咒之力凝聚而成的漆黑法杖,對準了下方那柄貫穿城市、光芒逐漸微弱的巨劍。
“以古神之名,竊國運,汙龍脈!”
“——【腐世之咒】!”
嗡——!
無窮無儘的黑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從法杖的頂端噴湧而出。它們冇有散向天空,而是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順著劍身,瘋狂地向下方的大夏國運長河鑽去!
這是最惡毒的詛咒。
它不會立刻毀滅一個國家,但會像跗骨之蛆,一點點侵蝕、汙染這個國家的根基與氣運,讓災禍、瘟疫、戰亂、民怨……從內部將這個龐然大物徹底瓦解。
阿蒙的臉上,露出了殘忍而狂熱的笑容。
下一秒,他的神識順著黑氣,觸碰到了那條傳說中的,大夏氣運之海。
然後,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不是河,更不是海。
那是一片……由純粹的金色信念與文明薪火彙聚而成的,無邊無際的……宇宙!
雄渾、浩瀚、磅礴、厚重!
阿蒙感覺自己的神識,就像是一粒試圖撼動星辰的塵埃。他那引以為傲的【腐世之咒】,湧入這片金色宇宙的瞬間,就被稀釋得幾乎快要看不見了。
“該死……這怎麼可能?!”
阿蒙的心神劇震。他從未想過,一個凡人國度的氣運,能夠達到如此匪夷所思的程度!這比他之前滲透過的任何一個文明,都要強大千倍、萬倍!
難怪……難怪教會的幾次行動都失敗了。
麵對如此恐怖的氣運庇護,任何陰謀詭計,都顯得像個笑話。
但阿蒙並未放棄。
他畢竟是海境巔峰的神官,心誌堅定。
“沒關係……再強的氣運,也終有被磨滅的一天。”他迅速冷靜下來,眼神變得更加陰鷙,“隻要我像一顆釘子,牢牢地釘在這裡,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侵蝕……水滴亦可穿石!你們人類,是阻止不了我的!”
他收斂心神,準備開始這場註定漫長而枯燥的拉鋸戰。
然而,就在他將全部心神沉入那片金色宇宙,準備開始“工作”的刹那。
他忽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在這片浩瀚無垠的金色氣運宇宙深處,並非空無一物。
那裡……有六道身影。
六道璀璨到極致,彷彿由氣運本身孕育而生的身影,正靜靜地矗立在宇宙的中心。
他們形態各異,氣息卻都與這片國運完美地融為一體,如同天生的守護神。
阿蒙看不清他們的具體樣貌,但能模糊地感知到他們的形態。
一個身影,周身環繞著八道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光門,僅僅是存在,就讓周圍的氣運都在沸騰燃燒。
一個身影,手持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刀,刀未出鞘,那股斬斷輪迴、分割陰陽的鋒銳之意,就讓阿蒙的神識感到了刺痛。
一個身影,身後浮現出一片吞噬萬物的黑暗魔影,彷彿能將整個宇宙都化為自己的養分。
還有一道人影,盤膝而坐,周身衍化出無窮的卦象與符文,似乎在推演著整個文明的未來。
……
每一道身影,都代表著一種走到極致的“道”。
他們就像是六尊鎮壓在國運最深處的遠古神隻。
阿蒙的神識,甚至不敢過於靠近。
“這……這是什麼東西?!”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讓阿蒙渾身冰冷。
他那剛剛建立起來的,準備打持久戰的耐心與信心,在看到這六道身影的瞬間,轟然崩塌。
他意識到,自己的計劃,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阿蒙的神識在劇烈地顫抖。
那片由純粹信念與文明薪火構成的金色宇宙深處,六道身影由虛轉實,從無儘的氣運長河中緩緩上浮。
這不是幻覺。
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獨屬於人類的,卻又強大到足以與神明比肩的恐怖氣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不是偽裝,不是幻術,而是真實不虛的存在。
六個身影,六種截然不同的氣場。
他們的穿著更是橫跨了數個時代,彷彿一部活生生的大夏通史,帶著厚重的曆史塵埃,向他走來。
為首的是一位身披古樸玄甲的年輕將軍,眉宇間是未經歲月磨平的銳氣,眼神睥睨,腰間的環首刀雖未出鞘,卻已讓這片氣運宇宙都泛起漣漪。
他身後,跟著一位身著宮裝、氣質雍容的女子;一個穿著近代軍裝,眼神堅毅的中年男人;一個打扮新潮,叼著菸捲的青年;一個麵容清秀,文質彬彬的學生;還有一個身穿先秦時期寬大朝服,神情肅穆的威嚴女性。
這詭異的組合,這跨越時空的視覺衝擊,讓阿蒙這位海境巔峰的神官,第一次感到了發自內心的困惑與荒謬。
他們一步步走來,腳下金色的氣運如水波般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