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書聖 第523章 註定毀滅的道路

林七夜的心臟，猛地一跳！

土壤？孕育法則的土壤？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唐軒老師那本被列為**的《法則之上》中的一句話：“世間萬般法則，皆生於混沌，成於本源。得本源者，方有資格……自創法則！”

他當時隻覺得這句話逼格拉滿，卻完全無法理解。

但現在，他似乎……懂了。

倪克斯看著他震驚的表情，滿意地繼續說道。

“我給你的，不是一條魚，而是釣魚的方法。我冇有賦予你任何一種具體的法則，而是給了你……孕育出獨屬於你自己的法則的可能。”

“這，纔是通往神明之座，唯一的門票。”

神明之座，唯一的門票。

這句話，如同一道創世的驚雷，在林七夜的靈魂中轟然炸響。

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那股在靈魂深處緩緩流淌，溫潤而又包容一切的【黑夜本源】。這……就是唐軒老師在**《法則之上》中，所描述的，淩駕於一切法則之上的根基？

不是一條既定的路，而是一片可以走出任何道路的土地。

倪克斯冇有給他力量，而是給了他創造力量的資格。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珍貴的禮物嗎？

林七夜抬起頭，望向那雙始終溫柔注視著他的星空眼眸，心中翻湧的情緒，讓他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謝謝？這兩個字太輕，太蒼白，根本無法承載這份恩情的萬分之一。

這不是神明的饋贈，這是一個母親，對自己孩子最深沉、最毫無保留的愛。

“我……”林七夜喉嚨有些發乾，最終，他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將所有的感激與動容，都彙入眼底的堅定，“我明白了，母親。”

一聲“母親”，讓倪克斯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站在一旁的周平，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他那即將消散的眼眸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他本以為，神明與凡人之間，隻有利用與被利用。但眼前這幅景象，卻顛覆了他一生的認知。

那是真實的，不含任何雜質的情感。

他信林七夜，現在，他也信這位林七夜的母親。

“如此，周某便放心了。”周平虛幻的身影對著倪克斯微微躬身，而後，他的目光轉向那柄陪伴了自己一生的長劍——【祈淵】。

他握住了劍柄。

“此劍，隨我一生，斬妖，除魔，護我大夏山河。它最鋒利時，曾嚇退過一尊偽神。”周平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燃儘一切的決絕，“今日，我身雖死，劍意尚存。我願將這最後一劍，借予閣下，也借予七夜。”

他的目光掃過林七夜，帶著最後的期許與托付。

“我大夏劍客，人可死，劍不可斷。若有一日，此劍能隨你們，斬上那奧林匹斯山，便算不負我此生之道！”

話音落下，周平整個身體都燃燒起來。

不是火焰，而是純粹到極致的劍氣！無數道璀璨的白色光絲從他虛幻的身體中迸發，將他徹底包裹。他整個人，化作了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神兵。

他冇有去看任何人，而是抬頭，望向了被無儘黑夜籠罩的蒼穹。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空間，穿透了位麵，看到了那遙遠彼端，一座座矗立在雲海之上的巍峨神殿。

“我大夏，立於此間數千年，不敬神，不拜仙！”

周平的聲音，化作滾滾雷音，在這片廢墟上空迴盪。

“爾等偽神，高坐雲端，竊取信仰，視蒼生為芻狗！今日，我周平，以殘軀化劍，以神魂為引！”

他高舉【祈淵】，整個人的身形在璀璨的劍光中，已經變得模糊不清，隻剩下一個決絕的輪廓。

“替我大夏，向奧林匹斯……問罪！”

“鏘——！”

一聲劍鳴，撕裂了永夜！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劍光，沖天而起！

那不是凡間的劍，那是周平一生信唸的凝聚，是他守護之道的最終絕唱。劍光所過之處，空間無聲地湮滅，法則被輕易地斬斷。它冇有飛向任何一個實體目標，而是斬向了那虛無縹緲的，“神”的概念本身！

這是來自凡人的，最驕傲，也是最憤怒的嘶吼！

而在斬出這一劍的同時，周平的身影，也開始了最後的消散。

包裹著他的劍光，化作億萬光點，如同夏夜的螢火，緩緩飄向天空。他的身體，從腳下開始，一點點化作透明的粒子，融入這片他守護了一生的土地。

他的目光最後一次落在了林七夜和倪克斯的身上，臉上帶著一絲釋然的微笑。

“七夜，以後……就冇人逼你練劍了。”

“閣下……替我，好好陪著他。”

這是他留在這世上，最後的話語。

下一刻，他的身體徹底化作光塵，隨風而逝。

大夏劍神，周平，隕。

“嗡——！”

就在周平消散的瞬間，他手中那柄【祈淵】長劍，發出一聲劇烈的悲鳴。周平那斬向神明概唸的最後一劍，其無處安放的磅礴劍意，儘數倒灌回劍身之中！

銀白色的劍身上，浮現出無數道血色的紋路，一股濃烈到足以讓神明都為之戰栗的殺意，轟然爆發！

這柄劍，活了。

它繼承了主人的遺誌，化作了一柄專門為“弑神”而存在的凶兵。

林七夜眼睜睜看著周平消散在自己麵前，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消散的光點，卻隻撈到一片虛無。

“周前輩……”

就在這時，倪克斯動了。

她冇有理會那柄殺氣沖天的【祈淵】，而是伸出了她那隻完美無瑕的玉手，探入了周平消散後留下的那片空間。

無數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極細微的法則白絲，正隨著周平的化道而歸於天地。

但倪克斯的手，卻彷彿一張無形的網，輕而易舉地將這些即將逸散的法則白絲，儘數攏在掌心。

“你的道，註定毀滅。但你的‘識’，還不該就此湮滅。”

倪克斯輕聲低語，她的掌心，純粹的黑夜神力湧動，將那些代表著周平存在本質的法則白絲，強行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