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神,卻依舊死死地鎖定在沙塔之頂的賽特身上。
他冇有絲毫停歇,用那隻空著的手擦去嘴角的血跡,強撐著站起身,再次化作一道殘影,向著賽特發起了最後的衝擊!
劍氣如潮,席捲而上!
這一幕,讓遠處觀戰的風神休,瞳孔驟然收縮。
“這傢夥……”他喃喃自語,臉上的玩味和輕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代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人類的意誌……真的可以強到這種地步嗎?”
他見過太多悍不畏死的凡人,但那些都是憑藉一腔熱血。可眼前這個周平,冷靜、精準,對力量的運用妙到毫巔,更可怕的是,他在身體即將崩潰的極限狀態下,還能爆發出如此決絕的戰意。
這已經不是凡人,這是一個披著人皮的……劍魔!
沙塔之上,賽特也徹底慌了。他能感覺到,周平那席捲而來的劍氣中,蘊含著一種能夠斬斷神軀、磨滅神性的恐怖力量!
他托大了!
“休!你還在看什麼戲?!”賽特發出了驚怒交加的咆哮,“這個人類不對勁!快出手!!”
風神休的眼神劇烈閃爍。
他本想看賽特的笑話,但現在,他意識到,如果讓這個人類真的傷到了賽特,那丟臉的,將是整個埃及神係!
更重要的是,周平展現出的潛力,讓他感到了發自內心的威脅!
“罷了!”
休終於下定了決心。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狂風呼嘯!一道青色的神力風暴,從天而降,精準地攔截在周平與沙塔之間,與那無形的劍氣狠狠撞在一起!
轟隆——!!!
恐怖的能量爆炸開來,周平的身影被硬生生逼退了數十米。
他抬起頭,隻見風神休的身影,已經與賽特並肩而立,兩位埃及的正統神明,正用冰冷而凝重的目光,同時鎖定了他。
第二股神威降臨的瞬間,周平的心臟猛地一沉。
是風神休。
那個將他逼入絕境,在他體內留下致命傷的埃及神明。
一個賽特,他已是強弩之末,拚上性命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可再加上一個風神,那就是徹徹底底的絕路,是連萬分之一希望都不會存在的死局。
不行!
必須在那個風神完全介入之前,重創賽特!
周平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無比瘋狂,那顆【琉璃赤子心】燃燒著最後的璀璨,將他體內所有殘存的劍意,連同生命力,一同壓榨了出來。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流光,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衝鋒都要快,都要決絕!
他要用這最後一劍,換掉一個神!
“就是現在!”
周平的身影在半空中驟然停滯,所有的動能與劍意在這一刻儘數凝聚於指尖。他對著那沙塔之頂,那個不可一世的身影,斬出了自己此生最巔峰,也可能是最後一劍!
然而,沙塔之上的賽特,那雙混亂的狼眸中閃過一絲狡詐。
他早已被這個凡人層出不窮的手段搞得心煩意亂,又怎會不做防備?
就在那道足以斬斷神軀的劍氣即將觸及他的前一刹那,賽特的身影轟然潰散,化作億萬粒黃沙,融入了腳下那座通天徹地的巨塔之中。
嗤——
劍氣毫無阻礙地穿過了沙塔,在遙遠的天際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白色劃痕,卻終究是落了空。
周平的瞳孔驟然收縮。
完了。
他最後的底牌,打空了。
“哈哈哈哈!愚蠢的凡人,你以為吾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你這種螻蟻的把戲傷到嗎?”
賽特的狂笑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帶著無儘的嘲弄與神明的威壓。
轟隆隆!
整片大漠沙界都在響應他的意誌。無儘的黃沙從地麵沖天而起,如同倒灌的海嘯,從四麵八方朝著周平擠壓而來!
它們不是鬆散的沙粒,每一粒都灌注了神力,堅硬如鐵,沉重如山!
黃沙飛速堆砌、合攏,在周平的頭頂封上了最後一塊“頂蓋”。
一座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黃沙巨棺,瞬間成型。
無儘的黑暗與恐怖的壓力,將周平徹底封鎖。
“在吾的沙界中,感受被活埋的恐懼,然後化為一具乾屍吧!”賽特的聲音在巨棺外迴盪,充滿了報複的快感。
棺槨之內,周平的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沙粒從每一個縫隙擠進來,試圖灌滿他的口鼻,剝奪他最後一絲空氣。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腦海中閃過的,卻是唐軒那本《一劍獨尊》裡的句子。
書裡的葉玄,曾於絕境中悟道。
“劍,為何物?”
“劍,是守護,是鋒銳,是……不屈!”
周平那顆瀕臨破碎的【琉璃赤子心】猛地一顫。
對,不屈!
他不是為了什麼狗屁的英雄稱號,也不是為了大夏的榮耀。
他隻是想守護身後那群孩子,想讓他們活下去!
“我……還能出劍!”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所有潰散的劍意重新凝聚,不再追求範圍,不再追求氣勢,隻追求那極致的一點鋒銳!
“一劍,破萬法!”
嗤!
一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劍氣,從他指尖射出,精準地點在了巨棺最厚重的一麵牆壁上。
冇有爆炸,冇有巨響。
隻有一聲清脆的“哢嚓”聲。
那堅不可摧的黃沙巨棺,被那極致的一點鋒銳,硬生生鑽出了一個細小的孔洞。緊接著,無數道裂紋以孔洞為中心,瞬間蔓延至整個棺體!
轟!
巨棺轟然爆碎!
周平的身影從漫天黃沙中踉蹌衝出,整個人搖搖欲墜,卻終究是,逃了出來。
可他還冇來得及喘上一口氣,一股致命的危機感便從側麵襲來!
風神休,終於出手了!
一道由極致壓縮的空氣形成的青色風刃,無聲無息,卻快到極致,撕裂空間,直取他的脖頸!
這是必殺的一擊!
周平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他甚至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冇有。全憑著戰鬥本能,他下意識地並指一揮,一道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劍氣,迎向了那道青色風刃。
噗。
脆弱的劍氣與神明的風刃甫一接觸,便如泡沫般破碎。
風刃餘勢不減,狠狠地斬在了周邊的胸膛上!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