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我們……”迦藍有些著急。
“不急。”
林七夜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走到車門邊,按下了開門按鈕。
大巴車緩緩停在路邊。
七人從容不迫地走下車,站在了淮海市喧囂的街頭。
林七夜抬起頭,望向東區那片被不祥陰雲籠罩的天空,伸出右手,五指張開。
“出來吧。”
空氣中,溫度陡然升高,一股灼熱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地麵開始輕微震顫,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即將從地底深處甦醒。
一道巨大的、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魔法陣在他麵前的柏油馬路上憑空展開!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魔法陣的中心傳出,帶著遠古洪荒的威壓。
一隻猙獰的、覆蓋著熔岩般鱗甲的巨大頭顱,猛地從法陣中探出!
炎脈地龍!
那頭曾經在新兵集訓營肆虐,川境巔峰的恐怖生物,此刻溫順地低下了它那山巒般的頭顱,用巨大的金色豎瞳蹭了蹭林七夜的身體。
林七夜翻身躍上龍首,回頭看向自己目瞪口呆的夥伴們。
“上車。”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天,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氪金玩家的效率。”
……
淮海市,舊城區。
夜色如同化不開的濃墨,將林立的居民樓浸染得一片死寂。
七八道黑影在樓頂的天台之間飛速躍動,身形矯健如貓,落地悄無聲息,隻帶起微不足道的塵埃。
他們是007“饕餮”小隊,正在追獵一隻遁入市區的“神秘”。
“韓隊,西南方向,三點鐘,直線距離八百米。它停下了。”
一名戴著戰術目鏡的年輕隊員低聲彙報,他的視野中,一幅由淡金色線條構成的城市立體地圖正緩緩旋轉,一個刺眼的紅點在地圖上閃爍。
這是“感神圖”,源自唐軒所著《大衍訣》中的一篇殘章,被守夜人技術部改良後,成了偵察型隊員的福音,能夠極大範圍地感知“神秘”留下的氣息。
“齊小瑜,確認目標身份和等級。”
隊伍最前方,一道高挑的身影停下腳步,她半蹲在天台邊緣,夜風吹動著她利落的短髮,露出一張冷冽而美麗的側臉。
饕餮小隊副隊長,韓晴。
“是……‘千麵’,山境巔峰。它在模仿一個路人,試圖混進夜市的人流裡。”
齊小瑜的聲音有些急促。
“韓隊,009那幫……‘關係戶’,坐著龍剛進城,廣隊讓我們放慢點,等他們一起。”另一名隊員忍不住開口,“要不,我們先……”
“閉嘴。”韓晴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刺入每個人的耳朵。她回頭,目光掃過自己的隊員,眼神裡冇有絲毫溫度。“我們的考覈內容是什麼?”
隊員們噤若寒蟬。
“是磨刀石。”
韓晴一字一頓。
“我們的任務,就是用儘全力,去驗證他們有冇有資格成為‘特殊小隊’。”
“要麼,把他們打磨成一柄利刃;要麼,讓他們在這塊石頭上磕碎。這纔是對他們,對犧牲的守夜人,最大的尊重。放水?那是侮辱。”
她站起身,周身氣流湧動,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人已竄出數十米遠。
“行動。三分鐘內,解決目標。”
與此同時,東區世紀大劇院。
“吼——!”
炎脈地龍的咆哮聲在夜空中迴盪,巨大的龍翼捲起狂風,吹得地麵上警戒線嗡嗡作響。
在數十名警察和地方守夜人呆滯的目光中,地龍收斂雙翼,龐然的身軀穩穩降落在劇院前的廣場上,地麵為之震顫。
林七夜帶著隊員們從龍首上一躍而下,無視了周圍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一名穿著守夜人製服的中年人快步跑來,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敬畏:“您,您就是009小隊的林隊長吧?我是淮海市駐守大隊隊長,孫大海。”
“情況。”林七夜言簡意賅。
“劇院已經清空,所有出入口全部封鎖。‘神秘’最後一次出現,就在裡麵。”
孫大海指了指身後那座在夜色中宛如巨獸般沉默的歌劇院,“我們調取了內部監控,但是……”
他欲言又止,臉上浮現出一絲恐懼。
“把所有監控錄像的原始檔,傳輸給我。”安卿魚走上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造型奇特的數據終端,遞了過去。
“好的,好的。”孫大海如蒙大赦,立刻安排人去操作。
劇院內部,一片狼藉。
觀眾席的座椅東倒西歪,空氣中瀰漫著灰塵與一股若有若無的、類似鐵鏽的甜腥味。
林七夜小隊一行人站在空曠的舞台上,周圍隻有他們自己的呼吸聲。
“來了。”
安卿魚低聲道。
他麵前的虛擬螢幕上,一段監控錄像開始播放。
畫麵來自舞台側後方的一個隱蔽攝像頭,正對著後台的化妝間。
最初,一切正常,幾個演員正在卸妝,談笑著收拾東西。
突然,畫麵的一角,一處牆壁的裂縫中,滲出了一灘墨汁般的黑色液體。
它冇有實體,像是有生命般在地麵上流淌,悄無聲息地彙聚,在角落的陰影裡,慢慢地“站”了起來,形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輪廓之上,一抹猩紅亮起,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它動了。
冇有狂暴的嘶吼,冇有驚人的氣勢,它隻是像一道滑入水中的影子,瞬間貼近了一名落在最後,正在對著鏡子摘假髮的男演員。
男演員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道赤目黑影,如同被吸入海綿的水,無聲地融入了他的身體。
“我靠……”百裡胖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監控畫麵中,被附身的男演員緩緩垂下雙手,身體不自然地抽搐了幾下,然後慢慢抬起頭。
他的雙眼緊閉著,但眉心正中,皮膚像水波一樣盪漾開,一顆赤紅色的豎眼,妖異地睜開。
豎眼轉動著,掃視著整個化妝間,似乎在適應這具新的身體和新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