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觀察。
唐軒老師說過,精神病院裡的每一個病人,都有自己的“病根”,一個讓他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無法自拔的“痛點”。想要治好他們,或者說,想要與他們溝通,就必須找到那個點。
林七t夜在講,古猿在聽。
當講到十萬天兵天將圍剿花果山,那猴子身披鎖子黃金甲,腳踩藕絲步雲履,手持一萬三千五百斤的定海神針,獨自麵對漫天神佛,喊出那句“俺老孫來也”時,房間裡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一股蒼涼而霸道的戰意,一閃而逝。
當講到紫金鈴、金剛琢、芭蕉扇……各路神仙法寶齊出,最終被太上老君的金剛琢偷襲打中天靈,又被哮天犬撲倒,穿了琵琶骨,才被擒上斬仙台時,古猿緊閉的雙目下,眼球在劇烈地滾動。
當講到五行山下,五百年風吹雨打,隻能食銅丸,飲鐵汁,看儘人世滄桑,直到一個白白胖胖的和尚出現時……
古猿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就是這裡!
林七夜的眼中精光一閃。
他冇有停下,繼續往下講,直到一罈米酒見底。
時間已經過去了快兩個小時。
林七夜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對著那尊依舊如同石像的古猿笑了笑。
“猴哥,酒喝完了,我該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他說完,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房門。
在他走後,房間裡再度陷入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那蒲團上的古猿,緩緩地,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燃燒著滔天的金焰,彷彿能洞穿九幽,看破虛妄。其中倒映的,是破碎的天庭,隕落的諸神,還有那漫天的,不屈的戰意。
隻是,在那金焰的最深處,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寂寞。
……
“碰!”
百裡胖胖把一張麻將牌重重地拍在桌上,肥肉亂顫,滿臉悲憤。
“胡了!清一色帶杠開花!給錢給錢!”
“胖子,你已經輸了三千多了。”坐在他對麵的沈青竹言簡意賅地提醒道,他慢悠悠地從牌堆裡摸起一張牌,看也不看就打了出去。
“紅中。”
“胡了。”曹淵言簡意賅地推倒了麵前的牌。
百裡胖胖的臉瞬間垮了下來,變成了苦瓜色:“不是吧曹哥!我剛胡一把,你就截胡?”
“運氣。”曹淵麵無表情地收著錢。
一旁的迦藍笑得花枝亂顫,抱著一堆籌碼,對著胖子做了個鬼臉。
這裡是飛往淮海市的專機上。
沈青竹歸隊,江洱入夥,七人小隊終於滿編。他們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前往淮海市,完成最終考覈——挑戰大夏守夜人007特殊小隊。
“說起來,劍聖前輩這次去北境,也不知道怎麼樣了。”百裡胖胖一邊洗牌一邊嘟囔著,“那可是真正的神明降臨,也不知道他和總司令頂不頂得住。”
“周平前輩很強。”林七夜坐在窗邊,看著下方飛速掠過的雲海,淡淡開口,“他是人類天花板,是唐老師口中,最有可能打破神明與凡人之間那道桎梏的人。”
他的目光深邃。
總司令葉梵讓他們專注於眼前的考覈,但這怎麼可能?北境的壓力,就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一個守夜人的心頭。
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快變強,強到足以分擔那份壓力。
“隊長,007小隊,什麼來頭?”迦藍一邊數著籌碼,一邊好奇地問道,“很厲害嗎?比008還厲害?”
“007小隊,代號‘饕餮’。”林七夜收回目光,看向眾人,“隊長,王猛,禁墟【獸變】,可以變化成任何他吞噬過的神秘生物。副隊,李真,禁墟【萬物分解】。還有五個隊員,能力都非常詭異。他們是老牌強隊,在所有特殊小隊裡,綜合實力穩居前三。”
“最關鍵的是,”林七夜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他們跟我們一樣,也在看唐老師的小說。而且,他們比我們看得更早,看的種類……也更多。”
機艙內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這意味著,007小隊的能力體係,是未知的。他們可能掌握著任何一種,出現在唐軒小說裡的,匪夷所思的能力。
挑戰難度,呈幾何倍數上升。
“那我們……”百裡胖胖有些冇底氣了。
“怕什麼?”沈青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指尖燃起一簇幽藍色的地獄之火,將一張麻將燒成了灰燼,“打就是了。”
林七夜笑了。
他看著自己這群夥伴,曹淵的沉穩,胖子的活寶,沈青竹的鋒銳,迦藍的靈動,安卿魚的冷靜,還有江洱的堅韌。
這是他的小隊。
一支由唐老師親手打造的,彙集了世間所有“異類”與“怪物”的隊伍。
“對,打就是了。”
飛機的高度開始下降,穿過雲層,一座繁華的濱海城市出現在眾人眼前。
淮海市。
007小隊的大本營。
飛機平穩降落在守夜人專用停機坪上,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早已等候在此。
七人走下舷梯,坐上越野車。
汽車發動,駛出基地,彙入城市的車流。
林七夜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目光平靜,心中卻戰意升騰。
“饕餮”……
就讓我們看看,是你們的胃口大,還是我們的刀,更鋒利。
……
淮海市,大夏東部最繁華的濱海明珠。
越野車內,空調的冷氣嘶嘶作響,卻吹不散百裡胖胖臉上的愁雲。
“不是,我說,”他挪了挪肥碩的身軀,讓真皮座椅發出一陣呻吟,“咱們就這麼直接過去?007小隊,代號‘饕餮’,一聽就不是什麼善茬。萬一他們不講武德,直接全隊壓上來,咱們這最終考覈不成最終審判了?”
迦藍擺弄著一枚從胖子那贏來的籌碼,聞言也有些擔憂:“是啊,隊長,老牌強隊都很傲的,會願意跟我們這支剛湊齊的預備隊公平對戰嗎?”
“打就是了。”
沈青竹抱著臂,靠在車窗上,眼皮都冇抬一下,指尖一簇幽藍的火焰一閃而逝,冰冷的聲線裡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鋒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