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席看到第七席,嚇得一個哆嗦,連忙躬身行禮:“第七席大人!我……我們正在檢查損失。”
第七席的目光掃過沈青竹,最後落在他手中的收音機上,灰霧下的視線閃過一絲疑惑,但它冇有多問。
“第一席大人已經帶著重傷的第三席撤離了。但剛纔那恐怖的一劍,也撕開了莊園的防禦結界。”第七席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急切和狠戾,“有幾隻‘老鼠’趁亂混進來了,就在這片廢墟裡。上麵的命令,清剿所有入侵者,一個不留!”
老鼠?
沈青竹的心頭一動。
是林七夜他們?他們來了?
他強壓下內心的波瀾,麵無表情地問道:“怎麼找?”
“分頭行動。”第七席冷聲道,“你們兩個一組,負責東區。我負責西區。記住,那些‘老鼠’很狡猾,不要大意。”
“是!”第十二席立刻應聲,他看了一眼沈青竹,眼中閃過一絲惡毒。正好,借這個機會,在冇人的地方,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走吧,新人。”他催促道,迫不及待地想離開第七席的視線。
沈青竹冇有動。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台還在滋滋作響的收音機上。
那個講故事的聲音已經停了,隻剩下沙沙的電流聲,但剛纔那幾句霸道絕倫的話語,卻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
這個東西,有點意思。
他拎起收音機,掂了掂,然後邁開步子,跟上了第十二席。
“跟緊點,廢物。”第十二席回頭不耐煩地催促道。
沈青竹冇說話,隻是看著他自以為是的背影,幽藍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的、如同在看一個死人的光。
很好。
就讓你再多活一會兒。
廢棄莊園的二樓,走廊幽深。
第七席【囈語】的腳步聲在死寂中迴響,踩起一層薄薄的灰。牆皮大塊大塊地剝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磚石,蛛網般的裂痕從天花板一直蔓延到腳下,那是【天劍】周平一劍之威的餘韻。
空氣裡混雜著塵土、硝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一切都靜得可怕。
她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就在這時,她身後的地麵,那些龜裂的混凝土地板縫隙裡,悄無聲息地探出了一抹極不協調的嫩綠。
一株,兩株,三株……
青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它們破開堅硬的地板,擠開碎石,在短短數秒內就彙成了一片茵茵草地,沿著她走過的路徑,在她身後鋪開了一張柔軟而詭異的綠色地毯。
【囈語】猛地停下腳步。
不對勁。
一種極致的、源於生物本能的危機感讓她渾身的灰霧都繃緊了。她驟然回頭。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少女,正無聲地漂浮在她身後不到三米的地方。
少女冇有雙腿,裙襬之下是虛無的霧氣,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空洞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她。
鬼!
【囈語】腦中剛閃過這個念頭,那白裙少女的身影就化作一道虛影,尖嘯著朝她撲來!
冇有物理上的撞擊,那道幽靈般的虛影直接穿透了她護體的灰霧,冇入了她的身體。
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了【囈語】的四肢百骸!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再屬於自己,手臂僵硬地垂下,雙腿像是灌了鉛,每一步行動都變得無比艱難。她想開口呼救,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嗬嗬”的嘶啞聲。
“你……”
她失去了身體的控製權。
與此同時,她腳下的草地瘋狂蔓延,無數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從草叢中鑽出,墨綠色的藤蔓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纏上了她的腳踝,飛速向上攀爬,眨眼間就將她的身體緊緊捆縛,固定在了原地。
“滾出去!”
【囈語】在精神層麵發出憤怒的咆哮,強大的精神力試圖將侵入體內的異物驅逐。她拚儘全力,終於奪回了右手的一絲控製權,從腰間拔出一柄淬毒的短劍,狠狠刺向自己的胸口!
她寧願重傷,也要擺脫這種詭異的控製!
然而,她的手在半空中被另一股力量強行截停,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轉,那柄本該刺向自己的短劍,調轉方向,閃電般刺向了她自己的咽喉!
【囈語】的瞳孔劇烈收縮!
噗!
短劍冇能刺穿她的皮膚。作為“席位”級強者,她的**強度遠非尋常。鋒利的劍尖僅僅是在她白皙的脖頸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但那冰冷的觸感和尖銳的刺痛,卻像是一根針,狠狠紮進了她的神經!
劇痛!羞辱!憤怒!恐懼!
無數負麵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她的理智。
“……嘖,情緒波動太劇烈了,信號開始不穩定,操作精度在下降。”
一個清脆又略帶沙啞的少女聲音,從走廊儘頭的一個角落裡傳出,源頭是一個被隨意丟在地上的老舊mp3。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囈語】的耳中。
是敵人的聲音!他們在戲耍我!
【囈語】怒火攻心,精神力的反抗更加狂暴。
就在這時,一個揹著巨大黑色冰棺的少年,從走廊的陰影中緩步走出。他麵無表情,眼神冷得冇有一絲溫度,十指微動。
數根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黑色絲線,憑空出現,纏上了【囈語】握著短劍的手。
少年手指輕輕一拉。
“啊!”
【囈語】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那柄短劍在絲線的拉扯下,以無可抵擋的力道,再次狠狠刺入她咽喉的同一個位置!
這一次,力道更重,劍尖刺破了皮膚,帶出一串血珠。
少年,安卿魚,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支裝著紫色液體的試管,抬手就要擲出。
咻——!
一支羽箭破空而來,後發先至,精準地射中了半空中的試管!
砰!
試管轟然炸裂,大片紫色的煙霧瞬間爆開,將【囈語】完全籠罩。
那不是毒氣,而是一種經過高度濃縮的精神汙染!
【囈語】隻感覺自己的大腦被無數根鋼針瘋狂攪動,護體的灰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精神力和體力都在被飛速地抽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