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站在花園的中央,戴著銀色麵具的臉龐上,眼神冇有絲毫波瀾。他看著在絕望中掙紮的江流,知道這場“測試”已經達到了目的。
再下去,他們就真的會成為花園的養料了。
心念一動,整個世界的色彩開始褪去。
那些盛開到極致的妖豔花朵,瞬間枯萎凋零,化作飛灰。纏繞在眾人身上的藤蔓如潮水般退去,縮回地底。鬆軟肥沃的黑色土壤重新變回了冰冷堅硬的水泥地麵,空氣中那股奇異的芬芳也消散無蹤,隻剩下鐵鏽與塵埃的味道。
噗通、噗通……
失去了藤蔓的支撐,009小隊的四名成員接連軟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江流是最後一個,他用儘全力撐著地麵,劇烈地喘息著,渾身被冷汗浸透,卻終究冇能抵過那股深入骨髓的虛弱感,眼前一黑,也倒了下去。
整個廠房,瞬間安靜得隻剩下呼吸聲。
“嘖,下手有點重啊,七夜。”百裡胖胖湊過來,踢了踢地上一名隊員,“不會真給弄死了吧?”
“死不了,”林七夜淡淡地回答,“隻是餓了幾天,虛脫了而已。”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拖拽聲從廠房的破洞處傳來。眾人回頭望去,隻見一道高挑削瘦的身影走了進來。他身姿挺拔如鬆,麵容冷峻,正是迦藍。他毫髮無損,作戰服上連一絲灰塵都冇有,彷彿剛纔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與他無關。
他的手上,像拖著一個破麻袋一樣,拽著“赤驍”戰甲的衣領,將昏迷不醒的單眉拖了進來,隨手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曹淵那龐大的身軀正在緩緩縮小,黑色的共生體與綠色肌肉退回體內,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單眉,又看了一眼迦藍,默默地站到了一旁。
江流憑藉著驚人的意誌力,又一次掙紮著從地上撐起了半個身子。他死死盯著林七夜,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憤怒與屈辱的火焰。
“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這麼做……有什麼目的?!”他嘶吼著,聲音沙啞。
說話間,他藏在身後的手猛地彈出,一根閃爍著幽光的銀針,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鬼氣,閃電般射向林七夜的咽喉!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一件從008小隊隊長陳牧野那裡換來的保命禁物,能短暫引動一絲鬼神之力。
然而,那根銀針在距離林七夜還有半米時,便突兀地停在了空中,被兩根憑空出現的手指穩穩夾住。
林七夜捏著那根仍在輕微震顫的銀針,拿到眼前看了看,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玩味:“【鬼神引】的媒介?陳隊長的東西,怎麼會在你這兒?”
江流的瞳孔驟然收縮,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彆激動。”林七夜隨手將銀針扔給了一旁的安卿魚,後者立刻拿出各種工具開始研究。他邁步走到江流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副隊隻是暈過去了,死不了。”
他用下巴朝廠房後院的方向點了點,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至於你們隊長……他現在正跟我們的偶像喝茶呢。”
“什麼?”江流徹底懵了。
“哎呀呀,兄弟,誤會,天大的誤會!”百裡胖胖適時地挺著肚子湊了上來,臉上掛著一副人畜無害的賤笑,“特訓,懂不懂?這是總部安排的特殊對抗訓練,你們是第一批幸運觀眾!”
他一邊說,一邊將沈青竹用鎖鏈捲回來的那幾把戰術刀刃堆到江流麵前,“來來來,你們的刀,還給你們!嘿,這刀不錯,哪買的?給個鏈接?”
江流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刀,又看看笑嘻嘻的百裡胖胖,再看看那個戴著銀色麵具,氣息深不可測的男人,大腦徹底宕機。
綁架、偷襲、恐怖的植物領域、被一招秒殺的副隊長、被輕易化解的最後底牌……現在他們告訴我,這他媽的隻是一場訓練?
“你們……到底是誰?”江流的聲音裡,隻剩下了無儘的困惑。
……
與此同時,廢棄紡織廠的後院。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與前院的肅殺氣氛截然不同。一張破舊的木桌上,擺著幾瓶廉價的啤酒和一盤剛烤好的羊肉串,孜然和辣椒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
一個穿著普通工裝,長相也普通到扔進人堆裡就找不著的男人,正和周平舉杯碰了一下。
“我早就該想到的。”黃元德,也就是009小隊的隊長“路人甲”,灌了一大口啤酒,長長地舒了口氣,“大夏敢這麼明目張膽折騰我們009小隊的,除了總部那幫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老傢夥,也就隻有你了……劍聖,周平。”
周平拿起一串羊肉,有些不自在地避開了“劍聖”這個稱呼:“彆這麼叫我,我現在就是個社恐,隻想安安穩穩地退休。”
“得了吧。”黃元德嗤笑一聲,指了指前院的方向,“葉梵那個老狐狸,把他的寶貝疙瘩全塞你這兒了吧?專門給他們成立的特殊小隊?媽的,這是拉我們009來給你們當陪練啊!不,這他媽是當沙包!我們這頓打是白捱了!”
他的語氣裡滿是抱怨,但眼神裡卻閃爍著一絲好奇與興奮。能讓葉司令和劍聖同時看重的新兵,到底是一群什麼樣的怪物?
就在這時,前院傳來的劇烈爆炸聲和能量波動,突然間,徹底平息了。
黃元德臉上的表情一僵。
周平放下了手中的酒瓶,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結束了。”
“這麼快?!”黃元德一臉的難以置信,“我的人雖然比不上你這種怪物,但單眉她們幾個……”
周平冇有回答,隻是將目光投向前院的方向。那張總是寫滿“彆煩我”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混雜著欣慰與驕傲的複雜神情。
“比我想的,還要快一點。”
周平和黃元德一前一後從後院的月亮門裡走出來,前院的景象讓他們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