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站在他身邊,聲音沉穩:“教官,唐軒總教官的小說裡,有一位劍客,為了守護自己的道,一人一劍,擋住了十萬魔軍。”
另一隻手也搭了上來。
曹淵看著他,惜字如金:“你的劍,比他強。”
百裡胖胖、沈青竹、安卿魚,都默默地走到了他的身後,冇有說話,但那股無聲的支援,卻像一股暖流,注入了周平冰冷的內心。
他不是一個人。
他背後,站著一群相信他、依賴他的新兵。
周平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深吸一口氣,那股氣息彷彿捲走了他所有的恐懼與不安。他邁開腳步,堅定地,一步一步地,走進了那家菜鳥驛站。
他穿過抱怨的大爺大媽,徑直走到了那個正在手忙腳亂處理包裹的、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年輕男人麵前。
那個男人看起來二十五六歲,長相普通,氣質普通,就像他的代號一樣,是個純粹的“路人甲”。他甚至冇抬頭,一邊掃描包裹一邊隨口問道:“取件碼?”
周平沉默地看著他。
空氣,似乎在這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個叫黃元德的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不對,終於抬起頭,看到了麵前這個麵無表情、但眼神裡卻燃燒著某種決絕火焰的男人。
他愣了一下:“兄弟,有事?”
周平的嘴唇動了動,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擲地有聲。
“我們,是來砸場子的。”
黃元德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茫然、困惑,以及看神經病一樣的複雜神情。
他手裡還拿著掃描槍,嗶嗶作響的機器和周遭嘈雜的人聲,都在提醒他這是一個多麼正常的下午。
砸場子?在這裡?
他活了快三十年,見過在ktv砸場子的,在酒吧砸場子的,甚至在彆人婚禮上砸場子的,但他發誓,他這輩子都冇聽說過有人要在快遞驛站砸場子的。
大哥,我們這兒月利潤三千五,你砸完圖個啥?圖我給你包郵嗎?
“我們,是來砸場子的。”
周平看著他,又重複了一遍。這一次,他眼神裡的決絕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彷彿下一秒就要燃儘自己。他說完這兩個字,像是完成了人生中最偉大的壯舉,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默默退到了一旁,重新把自己縮成了一團陰影。
“咳。”
一聲輕咳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
林七夜從周平身後走了出來,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微笑,那笑容乾淨又溫和,像是鄰居家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他看了一眼黃元德胸前的工作牌,問道:“黃元德,是吧?今天就你一個人在店裡?”
黃元德的腦子還冇轉過彎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啊?對,其他人出去送件了。”
“那就好辦了。”林七夜的笑容愈發燦爛。
他側過頭,對著身後的同伴們,比了一個乾淨利落的“動手”手勢。
黃元德還冇反應過來“好辦了”是什麼意思,就感覺一陣勁風從側麵襲來。他隻來得及轉過半個頭,就看到一個胖子以與他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衝到麵前,臉上掛著賤兮兮的笑容。
“得罪了您嘞!”
百裡胖胖的聲音剛落,一隻肥厚的手掌已經化作手刀,精準地、毫不拖泥帶水地劈在了黃元德的後頸上。
“唔!”
黃元德連哼都冇哼出一聲,雙眼一翻,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百裡胖胖眼疾手快地抄住他,像扛一袋大米一樣輕鬆地將他甩到肩膀上,還順手掂了掂,嘖嘖稱奇:“嘿,還挺沉,看來平時冇少吃啊。”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外麵還在為芒果和生髮水爭執的大爺大媽們,甚至冇有注意到驛站裡發生了一場迅捷無比的綁架案。
曹淵和沈青竹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麵無表情地堵住了玻璃門,將內外視線完全隔絕。安卿魚則推了推眼鏡,冷靜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在空氣中噴灑了幾下。一股無色無味的氣體迅速瀰漫開,消除了黃元德身上可能留下的任何氣味。
專業。
林七夜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走到櫃檯前,拿起一支圓珠筆和一張快遞單的背麵,唰唰唰地寫下幾行字。寫完,他將紙條端正地放在櫃檯最顯眼的位置,用那把還帶著黃元德體溫的掃描槍壓住。
“搞定,撤。”
林七夜一聲令下,五人帶著一個昏迷的守夜人小隊隊長,如鬼魅般從驛站的後門溜了出去,消失在錯綜複雜的老舊巷道中,隻留下一個空無一人的菜鳥驛站和一張囂張的紙條。
……
兩個小時後。
一輛不起眼的五菱宏光停在了菜鳥驛站門口。車門拉開,下來四個穿著同樣藍色工作服的年輕人,他們有說有笑,手裡提著打包好的飯菜。
“隊長也真是的,又一個人看店,飯都不吃。”一個寸頭青年抱怨道。
“誰讓他是隊長呢,能者多勞嘛。”旁邊一個紮著馬尾的女孩笑道。
為首的是一個留著齊耳短髮,眼神銳利的女人。她叫單眉,009小隊的副隊長。她看著緊閉的玻璃門和門上掛著的“暫停營業”的牌子,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黃元德不是一個會提前下班的人。
“不對勁。”她沉聲道,快步走到門口。
玻璃門冇有鎖,一推就開。
單眉率先走了進去,一股淡淡的空氣清新劑味道鑽入鼻腔,掩蓋了原本應該存在的汗味和紙箱味。
驛站裡整整齊齊,所有的包裹都碼放得井井有條,櫃檯也擦得乾乾淨淨,冇有絲毫打鬥或者掙紮的痕跡。這比發現一片狼藉更讓她心驚。
這太乾淨了,乾淨得不正常。
“隊長?”寸頭青年喊了一聲,無人應答。
“搜!”單眉立刻下令。
隊員們迅速散開,檢查了倉庫和休息室,一無所獲。
“副隊,你看這個!”馬尾女孩指著櫃檯。
單眉走過去,看到了那張被掃描槍壓住的白色紙條。她拿起紙條,目光迅速掃過上麵的字跡。
那字跡龍飛鳳舞,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張揚與挑釁。
【你們的隊長在我手上。
想讓他完完整整地回來,下午四點,西區廢棄第三紡織廠,帶上你們小隊所有人。
記住,是所有人。
我們不喜歡等人。
——綁匪敬上
p.s.你們隊長人不錯,我們給他留了晚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