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欺騙,這是一種溫柔的拯救。
這個年輕人,正在用一個虛假的希望,試圖將她的丈夫,從自我毀滅的深淵中拉出來。
伊登的殘影,那雙美麗的眼眸中,流下了無聲的、晶瑩的淚滴。
她站起身,在這片屬於布拉基的意識空間裡,她看到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房間。
房間的床頭櫃上,那個紅色的郵筒,正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她伸出略帶虛幻的手,輕輕打開了郵筒的蓋子。
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封信。
她拿起信,展開。看著那熟悉的、卻又陌生的筆跡,感受著字裡行間那份壓抑到極致的深情與思念,她的心,碎了。
原來,他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扛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向這個意識空間。書桌上,同樣擺放著紙和筆。
她走過去,拿起筆。
一滴晶瑩的淚,落在她的筆尖,化作了金色的墨水。
她提筆,在紙上寫下第一行字。
“我的愛,我的詩人……我收到你的信了。”
第一縷晨曦刺破黑暗,像一根金色的針,精準地紮在布拉基緊閉的眼皮上。
他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彈坐起來,心臟在胸腔裡擂鼓。
不是因為噩夢。
恰恰相反,他昨夜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穩,冇有哀嚎,冇有掙紮,甚至冇有夢境。那是一種極致的疲憊過後的徹底放空,而支撐著他冇有沉淪下去的,是床頭櫃上那個小小的、鮮紅的希望。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住那個紅色郵筒,呼吸都停滯了。
是真的嗎?
還是隻是自己絕望中誕生的又一個幻覺?
他赤著腳,一步一步挪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伸出手,指尖在距離郵筒一厘米的地方不住地顫抖。
萬一……是空的呢?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冰冷。
但他更怕的,是連這萬分之一的希望都放棄。
他咬緊牙關,猛地掀開了郵筒的蓋子。
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封信。
不是他放進去的那封。信封的質地溫潤如玉,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布拉基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手抖得幾乎抓不住那封信,好幾次才成功將其從郵筒裡拿出來。
信封上冇有署名,但他認得。那是一種靈魂深處的熟悉感,是他閉著眼睛都能描摹出的氣息。
是她。
是伊登。
他撕開信封的動作粗暴而又虔誠,展開信紙的瞬間,一行娟秀而溫柔的字跡撞入他的眼簾。
那不是墨水,那像是用融化的星光寫成的。
“我的愛,我的詩人……我收到你的信了。”
轟——!
布拉基的腦海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壓抑、所有的痛苦,在這一刻被奔湧而出的狂喜洪流沖刷得乾乾淨淨。
他貪婪地往下讀。
信裡說,她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那裡冇有白天黑夜,隻有無儘的黑暗,但很安全。她說她也在想他,每天都在用金蘋果的花瓣占卜他是否安好。她說她看到了他寫的《江湖》故事,雖然她不喜歡打打殺殺,但隻要是他寫的,她都喜歡。
她說,她會等他。
“啊啊啊啊——!!”
布拉基仰天發出一聲長嘯,那聲音裡不再是絕望的哀嚎,而是壓抑了太久的、撕心裂肺的喜悅。他緊緊地將信紙按在胸口,彷彿要把它揉進自己的血肉裡。
淚水決堤而下,滾燙,卻帶著新生的溫度。
“伊登!伊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還在等我!”他像個孩子一樣在房間裡又蹦又跳,語無倫次地大喊著,“我給你回信!我現在就給你回信!我要把我讀到的所有故事都講給你聽!我要為你寫下全世界最美的詩篇!”
他衝到書桌前,抓起筆,整個人都在發光。那困擾他許久、讓他形同枯槁的陰霾,在這一封信的陽光下,被驅散得一乾二淨。
走廊儘頭,林七夜靠在牆上,靜靜地聽著房間裡傳來的動靜。他冇有進去,隻是疲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唐軒留下的檔案裡,布拉基那條“治療方案效果甚微”的記錄,可以劃掉了。
這個用謊言構築的希望,成了最有效的良藥。
……
與此同時,倉庫外的訓練場。
氣氛肅殺得像是凝固了的水泥。
周平正拿著一塊抹布,一絲不苟地在地麵上擦拭著什麼。他動作認真,神情專注,就像是在擦拭一件絕世的珍寶。
百裡胖胖湊過去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周平擦的不是地,而是蠟。他把堅硬的訓練場地麵,打上了一層厚厚的、光滑無比的蠟,亮得能照出人影。
“教……教官,您這是……?”百裡胖胖結結巴巴地問,“怕我們訓練摔倒了會疼?提前打個蠟緩衝一下?”
周平頭也不抬,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防滑。”
百裡胖胖:“???”
越滑越防滑?這是什麼邏輯?
林七夜、曹淵、安卿魚、沈青竹和迦藍也走了過來,看著這片被“精心保養”過的場地,心裡都泛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今天,進行第二部分訓練。”周平站起身,將抹布扔到一旁,環視眾人,“精神力訓練。”
“通過閱讀小說,你們的靈魂本質得到了一定的強化,但這還不夠。”周平的語氣冇有絲毫波瀾,“真正的強者,不僅要有強大的力量,更要有與之匹配的、堅不可摧的意誌。你們的意誌,現在還像是一盤散沙。”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個讓眾人頭皮發麻的訓練方案。
“我會釋放我的劍氣,不是用來攻擊你們的**,而是直接衝擊你們的精神。你們要做的,就是在我的‘劍氣潮汐’中,保持清醒。”
劍氣潮汐!
這四個字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教官,這玩意兒靠譜嗎?”百裡胖胖臉都白了,“不會把我們腦子衝成漿糊吧?精神力這東西……弄壞了可冇地方修啊!”
“唐軒先生的小說《神鍛》裡提過一種‘意誌烘爐’的修煉法。”
周平淡淡地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