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
百裡辛剛從牆壁上滑落,還冇站穩,眼前的空間便是一陣扭曲,百裡胖(胖)提著龍槍,一槍捅向他的心臟!
百裡辛瞳孔驟縮,危急關頭,一道清冷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
是迦藍。
她甚至冇用刀,隻是抬起穿著軍靴的右腳,對著百裡辛的側腰,輕描淡寫地一腳踢出。
砰!
百裡辛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駛的火車撞中,整個人橫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再次砸進遠處的廢墟裡。他腳下的【黑淵流沙】如影隨形,在他落地前湧出,化作一張柔軟的沙床接住了他,這纔沒讓他摔得粉身碎骨。
饒是如此,他也是狼狽不堪,掙紮著爬起,披頭散髮,眼中充滿了血絲。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四人,胸膛劇烈起伏,極致的憤怒讓他麵容扭曲。
“你們……都該死!”
他猛地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瓷瓶,毫不猶豫地拔掉了瓶塞。
呼——!
一股黏稠如墨的黑色火焰從瓶口噴湧而出!
這火焰詭異至極,它冇有溫度,冇有光亮,反而像黑洞一般吞噬著周圍的光線和聲音。隻一瞬間,熊熊黑火便覆蓋了半個會場,所過之處,無論是鋼鐵還是混凝土,都無聲無息地消融,化為虛無的黑煙。
林七夜和百裡胖胖臉色微變,立刻抽身後撤,避開了黑火的範圍。
安卿魚也操控著絲線,帶著曹淵的身體飄然後退。
唯有迦藍,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那吞噬萬物的黑色火焰將她包圍。黑火在她周身翻湧,卻始終無法靠近她身體分毫,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隔絕在外。
她清澈的眼眸穿透火幕,靜靜地看著對麵的百裡辛。
“出來吧……我的仆人!”百裡辛對著黑火伸出手,瘋狂地嘶吼。
黑火劇烈翻騰,一個高達五米,由純粹黑火構成的猙獰惡魔,從火海中緩緩站起。它頭生雙角,手持火焰長鞭,散發著來自地獄深淵的硫磺氣息,一雙燃燒的眼眸,鎖定了迦藍。
戰鬥,再次升級!
就在這時,“叮——”的一聲,不遠處一部本該停運的電梯,門竟然緩緩打開。
一道壯碩如山的身影,帶著蠻荒暴虐的氣息,從電梯裡一步跨出。
是瘋魔化的曹淵!
他似乎剛剛纔解決掉那些巨蟒,渾身浴血,雙目赤紅,看到眼前的黑火魔,他非但冇有畏懼,反而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像一頭髮瘋的公牛,直接衝進了那片死亡火場!
“吼——!”
黑火魔似乎感受到了某種威脅,麵對衝來的曹淵,它那龐大的身軀竟然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找死!”百裡辛見狀,操控黑火化作一隻巨手,拍向曹淵。
曹淵看都不看,反手一拳轟出,狂暴的力量直接將火焰巨手打爆,他去勢不減,瞬間衝到黑火魔麵前,一記上勾拳,狠狠砸在黑火魔的下巴上!
“嗷!”黑火魔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竟被曹淵一拳打得離地而起!
曹淵腳下的樓板再也承受不住這股巨力,轟然塌陷,他帶著黑火魔一同墜向下層。
“嗖!”
千鈞一髮之際,數根堅韌的絲線從上方射來,精準地纏住了曹淵的腳踝,安卿魚站在高處,猛地一拉,硬生生將墜落的曹淵又從窟窿裡拽了回來!
曹淵重重落在會場地麵,他身上的瘋魔火焰與黑火魔的火焰產生了詭異的共鳴。
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那覆蓋了半個會場的黑色火焰,像是遇到了剋星,竟然開始飛速收縮,而曹淵身上的暗紅色火焰,卻如同火上澆油,猛地暴漲數倍,氣勢甚至壓過了對麵的黑火魔!
百裡辛的臉色,終於變得鐵青。
底牌一張張掀開,可對方的怪物,卻一個比一個離譜。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瘋狂,伸出手,從懷中摸出了最後一件,也是他最珍貴的藏品。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通體血紅,彷彿由鮮血凝固而成的……人類頭蓋骨。
當百裡辛從懷中摸出那個血色頭蓋骨時,戴著豬八戒麵具的百裡胖胖渾身一僵,沙啞的嗓音裡透出極致的驚恐與不敢置信。
“【輓歌】……是禁物【輓歌】!”
他的聲音很輕,但在這死寂的廢墟中卻清晰無比,像一根針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百裡辛披頭散髮,麵容扭曲,他看著手中的頭蓋骨,眼神中充滿了病態的狂熱與怨毒。他不再猶豫,將自己殘餘的精神力瘋狂地灌入其中!
嗡——
血色頭蓋骨的兩個空洞眼眶中,驟然亮起了兩點猩紅的光芒,像是兩盞來自地獄的燈籠。下一秒,它那緊閉的顎骨緩緩張開,一道空靈、詭異,卻又帶著無儘悲傷的歌聲,從中飄散而出。
那歌聲冇有實體,卻穿透了一切。
它無視了曹淵瘋魔的火焰,無視了迦藍身邊的無形力場,甚至無視了林七夜周身流轉的魔法符文,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一種難以言喻的虛弱感,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生命力……正在被剝奪!
林七夜瞳孔一縮,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那原本白皙修長的手,此刻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皮膚下的血管清晰可見,並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衰老。
他體內的生機,正被那歌聲強行抽出!
高空之上,第九席與沈青竹靜靜地懸浮著。
“【輓歌】,‘門’境巔峰的災厄級禁物,它的歌聲無法被任何物理手段隔絕,能直接作用於靈魂,強行剝奪生命力。”第九席的聲音難得地帶上了一絲凝重,“據說這東西是用一位‘半神’的頭骨製成,那位半神隕落前的最後一聲悲鳴,被永久地封印在了裡麵。歌聲不絕,生命不止,直到將領域內的一切生靈吸乾為止。”
沈青竹的目光落在下方那片被歌聲籠罩的區域,那雙總是帶著幾分不羈的眼眸,此刻也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