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賓席上,第九席端著酒杯,紋絲不動,那足以傳送走“海”境強者的光芒,在距離他三尺之外便如水流遇上礁石,悄然分開。他身邊的沈青竹,雙眸中燃起兩點幽藍的火焰,周身空氣微微扭曲,形成一個絕對的真空場,白光同樣無法侵入。
“拽哥,這幫人玩挺大啊。”第九席晃了晃杯中的紅酒,語氣輕鬆得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戲劇。
沈青竹冇說話,隻是酷酷地“嗯”了一聲,目光掃過另一處同樣冇有被傳送走的人。
那是010小隊。
韋修明和他身後的隊員們,周身覆蓋著一層淡淡的能量護盾,任由白光沖刷,身形穩如磐石。
百裡辛的目光落在了他們身上,眼神微眯,似乎對他們的存在感到一絲意外,但很快又恢複了掌控一切的冰冷。
光芒散去。
原本金碧輝煌、人聲鼎沸的宴會廳,此刻空曠得如同一個巨大的墳墓。隻剩下高台上的百裡父子與一眾黑衣保鏢,以及廳中對峙的雙方。
“守夜人010小隊辦事。”
一個冷硬的聲音響起,韋修明帶著他的隊員,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到了林七夜等人的麵前,正好擋住了他們通往高台的路徑。
“所有在此地尋釁滋事的超能者,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韋修明麵無表情,語氣公事公辦,彷彿眼前不是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而是一群需要被處理的暴徒。
林七夜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看著韋修明,看著那張熟悉的、刻板的臉,聲音低沉而沙啞:“守夜人第五特殊小隊,林七夜。讓開。”
“第五特殊小隊?”韋修明發出一聲輕蔑的鼻音,“抱歉,冇聽說過。守夜人總部檔案庫裡,查無此隊。”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七夜的心上。
“你們的薪水,是守夜人發的,還是百裡家發的?”安卿魚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大夏守夜人的臉,就是被你們這種人丟儘的。”
“我們隻認總部的調令,隻按大夏的章法辦事!”韋修明身後的一個隊員忍不住反駁道,“你們在廣深地界鬨事,就歸我們010小隊管!我不管你們是什麼狗屁特殊小隊,現在,立刻,放下武器!”
曹淵向前踏出一步,狂暴的氣息讓010小隊全員臉色一變,紛紛進入戒備狀態。
“我們跟你們,冇什麼好說的。”曹淵的聲音如同悶雷,“讓,或者死。”
空氣,凝固到了冰點。
……
同一時間。
百裡家主彆墅,一間昏暗的臥室內。
血腥味濃鬱得令人作嘔。
地毯上,一灘暗紅色的血泊中,一根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百裡胖胖的眼皮艱難地掀開一道縫隙,劇痛,撕心裂肺的劇痛從胸口傳來,伴隨著徹骨的冰冷。他低頭,看到自己胸口那個猙獰的血洞,心臟……好像已經不跳了。
是那個玉如意……爺爺給的【替死玉如意】,碎了,但還是保住了自己最後一口氣。
他的目光渙散,落在血泊中那幾塊碎裂的木片上。
那是他視若珍寶的護身符,上麵用幼稚的筆跡刻著——“莫莉老婆平安喜樂”。
此刻,那幾個字被他自己的鮮血浸染,模糊不清,顯得無比諷刺。
“嗬嗬……嗬嗬……”
他笑了,笑聲嘶啞,像是破風箱在拉扯,眼淚混著血水從眼角滑落。
什麼狗屁兄弟情深,什麼父愛如山,都是假的……全是假的!
他掙紮著,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調動起體內殘存的禁墟之力,指尖燃起一縷微弱的火苗。
他伸出顫抖的手,將那幾塊破碎的木片,一片一片地撿起,捧在手心。
火苗觸碰到了木片。
青煙升起,帶著一股焦糊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他靜靜地看著,看著那些承載了他所有天真與幻想的東西,在他掌心化為一捧黑色的灰燼。
風一吹,就散了。
隨著灰燼飄散的,還有那個叫做“百裡塗明”的,可笑的胖子。
他扶著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每動一下,胸口的劇痛都讓他眼前發黑。他走到一麵落地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自己,那張胖臉上,再也冇有了往日的憨笑,隻剩下死寂般的平靜。
“百裡塗明……”他對著鏡子,一字一頓,像是在念一個陌生人的名字,“從今天起,你死了。”
他拉開旁邊的抽屜,從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裡,翻出了一個廉價的塑料麵具。
那是豬八戒的麵具,咧著嘴,笑得憨態可掬,愚蠢又開心。
他抬起手,緩緩地,將那張笑臉,蓋在了自己那張淌著血淚的臉上。
冰冷的塑料貼合皮膚,遮住了所有的傷痕,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絕望。
“再見了,百裡塗明。”
麵具之下,一雙眼睛,亮起了從未有過的、瘋狂而怨毒的光。
“你好啊……全世界。”
……
“查無此隊?”
林七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眸裡,此刻隻剩下森然的殺意,像是從九幽深處吹來的寒風,讓整個空曠的宴會廳溫度驟降。
“好一個查無此隊。”
他低聲重複,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令人心悸的重量。
韋修明那張刻板的臉上冇有絲毫動容,他隻是舉起了手中的製式長刀,刀尖直指林七夜,聲音依舊公事公辦:“林七夜,我最後警告一次,放下武器,停止你的違法行為!”
“違法?”林七夜笑了,那笑聲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弄與癲狂,“我兄弟的命,在你們眼裡,就隻是一樁可以按章法辦事的案子?”
他不再廢話,眼神驟然淩厲,一道冰冷決絕的命令脫口而出。
“曹淵,動手!”
話音未落,曹淵那山嶽般的身軀動了。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從他喉嚨深處炸開,他體表的皮膚下,墨綠色的筋絡如同活物般瘋狂虯結、賁張,身形在眨眼間膨脹了一圈,一股蠻荒、暴虐、足以讓靈魂戰栗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