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是平靜地看向一旁手持凶器、臉上還帶著未褪猙獰的百裡景,語氣淡漠得如同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處理得怎麼樣了?”
百裡景立刻收斂了臉上的戾氣,露出一副恭敬而順從的表情,微微躬身道。
“父親放心,很快就能結束了,不會耽誤您的正事。”
“嗯,壽宴馬上就要開始了,賓客們都等著呢,彆耽誤了時辰。”
百裡辛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彷彿眼前發生的不是一場血腥的虐殺,而僅僅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無傷大雅的小事。
說完,他便轉身,毫不留戀,也未再看地上的百裡胖胖一眼,沉穩地離開了房間。
那扇沉重的紅木門,帶著一聲沉悶的響動,再次緩緩合上,徹底隔絕了門外所有的光線,也徹底碾碎了百裡胖胖心中最後的一絲幻想與希望。
“不……不……不可能……”
百裡胖胖失神地喃喃自語,眼中最後的那一抹希冀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徹底熄滅了。
父親的冷漠與無視,比百裡景那喪心病狂的殘忍,更加讓他感到透骨的寒冷與絕望。
那是來自血脈至親之人的徹底背叛,是壓垮他精神世界的最後一根稻草,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殘忍,更加致命。
巨大的悲痛和無法言喻的絕望,如同冰冷刺骨的潮水,瞬間將他整個靈魂都淹冇、窒息。
他感覺不到臉上的疼痛了,感覺不到身上流淌的鮮血了,隻剩下一種無邊無際的空洞、麻木和深入骨髓的寒冷。
世界,在他眼中,變成了一片灰暗。
“嗬嗬……看來,你終於明白了,我親愛的堂弟。”
百裡景居高臨下地欣賞著百裡胖胖臉上那極致的、死寂般的絕望,嘴角的笑容因為極度的興奮而顯得越發扭曲與猙獰。
“真是……太美妙了,這種表情。”
他輕聲讚歎著,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隨即,他臉上的笑容猛地一收,眼神變得無比冰冷與決絕。
“遊戲結束了,我的好堂弟,你這個冒牌貨,也該退場了。”
他緩緩舉起手中那柄依舊滴著鮮血的青玉短劍,鋒利的劍尖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妖異而嗜血的光芒,精準地對準了百裡胖胖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位置,眼中閃爍著瘋狂而殘忍的光芒。
“下去之後,記得告訴閻王爺,殺你的人,是百裡塗明!真正的,唯一的百裡塗明!”
話音未落,他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猛地將手中的青玉短劍,用儘全力,狠狠地刺入了百裡胖胖的胸膛!
鋒利無匹的劍刃輕而易舉地穿透了皮肉,撕裂了肋骨,精準無誤地刺破了那顆曾經鮮活跳動的心臟。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百裡景甚至還殘忍地轉動了一下劍柄,劍刃在百裡胖胖的心臟中攪動,發出令人牙酸的細微聲響。
“呃……啊……”
百裡胖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而又極度痛苦的悶哼,整個身體如同被電流擊中般猛地抽搐了一下,雙眼在瞬間瞪得溜圓,瞳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擴散、渙散。
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他胸前的傷口狂噴而出,瞬間染紅了他胸前破碎的衣襟,也染紅了百裡景那雙戴著青玉手套、沾滿了罪惡的雙手。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隻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嗬嗬”聲響,大量的血沫從他的口鼻中不斷湧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裡的生命力,如同被戳破了的氣球般,正在以一種無可挽回的速度迅速流逝。
隨著身體最後一次劇烈的痙攣,一枚小巧的、用檀木雕刻而成的小木牌,從他已經失去力氣的手中滑落,“啪嗒”一聲,掉落在他身下那片不斷擴大的血泊之中,被溫熱而粘稠的鮮血迅速浸染。
木牌在血泊中斷裂開來,碎成了兩截。
斷裂的檀木牌上,依稀可以辨認出用紅色硃砂一筆一劃、歪歪扭扭寫著的“莫莉老婆平安喜樂”幾個字跡。
那是他曾經懷揣著最純粹的歡喜與最美好的期盼,在古刹中虔誠求來的護身符,此刻卻被他自己的鮮血染得模糊不清,那刺目的猩紅,如同最惡毒、最深沉的詛咒,無情地嘲笑著他曾經擁有過的所有微不足道的祈願與那份小心翼翼守護的、不為人知的歡喜。
百裡胖胖瞪大的雙眼中,清晰地倒映著百裡景那張因為極致的興奮而顯得扭曲、猙獰的臉龐。
漸漸地,那張臉變得模糊。
最終,他眼中的所有神采都徹底消散,凝固成一片死寂的、冰冷的灰白。
就在百裡胖胖徹底失去所有生機,身體如同破敗的玩偶般癱軟下去的瞬間,一道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用肉眼察覺的乳白色光芒,如同螢火蟲最後的閃爍,突然從他胸口被青玉短劍刺穿的位置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隻是錯覺。
緊接著,一抹溫潤如玉的柔和光華,悄無聲息地從他破碎的衣物之下浮現出來。
慢慢地,在那片觸目驚心的血泊之中,顯露出了一小截通體瑩白、光華內斂的物體。
那赫然是一根不過三寸長短、小巧玲瓏的玉如意。
玉如意的質地細膩溫潤,彷彿是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其上雕刻著古樸而繁複的雲。
在周圍濃稠血腥的映襯之下,它散發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神秘而聖潔的光暈。
與這間辦公室裡充斥著的血腥、殘忍與絕望,顯得格格不入。
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
……
“叮——”
另一邊。
百裡集團。
電梯門在一聲清脆的提示音中向兩側滑開,奢華宴會廳內鼎沸的人聲與悠揚的古典樂瞬間湧入。
璀璨的水晶吊燈如同倒懸的星河,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光線在賓客們高舉的香檳杯壁上折射出流光溢彩的碎芒。
空氣中瀰漫著高級香水、醇厚酒香與精緻食物混合而成的、屬於上流社會的獨特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