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這個時間點,百裡景應該在他自己的彆墅,或者在公司。
百裡景輕啜了一口咖啡,發出一聲滿足的輕歎,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弄。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倒是你,命挺大啊,這樣都冇死成?嘖嘖,真是讓我……驚喜萬分呢。”
他特意加重了驚喜兩個字的讀音,眼底的惡意幾乎要溢位來。
“你個王八蛋!”
百裡胖胖胸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所有的隱忍在這一刻都化為烏有。
他低吼一聲,攥緊的拳頭帶著風聲,猛地向百裡景那張可惡的俊臉揮去!
拳頭即將砸中目標,一個略帶威嚴的男聲從百裡景身後傳來。
“塗明?大清早的,吵什麼?”
百裡胖胖的拳頭在距離百裡景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拳風吹得百裡景額前的碎髮微微晃動。
一個穿著絲質睡袍,麵容與百裡胖胖有幾分相似,但更顯清瘦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正是百裡胖胖的父親,百裡辛。
他看到百裡胖胖這副慘狀,眉頭微蹙,但語氣還算平靜。
“回來了?正好,你媽做了你愛吃的小米粥,一起吃早餐吧。”
百裡胖胖慢慢放下拳頭,胸口劇烈起伏著。
委屈、憤怒、不解,種種情緒在他胸腔中翻騰,幾乎要衝破喉嚨。
他想質問,想咆哮,但看到父親那張帶著幾分疲憊的臉,話到了嘴邊,卻又嚥了下去。
他隻是重重地喘了幾口氣,眼圈控製不住地有些泛紅。
百裡景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端著咖啡杯,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百裡胖胖,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譏諷愈發明顯,像是在欣賞一出精彩的鬨劇。
百裡胖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萬千思緒,默默地跟著父親走進客廳。
餐廳裡,長長的餐桌上擺放著幾份精緻的早餐,其中一個位置的餐盤已經空了,一個女傭正在小心地收拾著,發出輕微的瓷器碰撞聲。
這時,一個繫著圍裙,氣質溫婉的女人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從廚房走了出來,看到百裡胖胖,她臉上立刻露出驚喜和心疼交織的神色。
“胖胖,你可算回來了!這一路累壞了吧?瞧你這身上……快,先喝碗粥暖暖身子。”
正是百裡胖胖的母親。
百裡胖胖接過母親遞來的粥,熟悉的米香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
他低聲道:“媽,我冇事。路上……出了點小意外,耽擱了。”
他冇有看百裡景,隻是低頭用勺子攪動著碗裡的粥。
母親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頭,柔聲道。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吃,吃完了好好收拾一下,今天可是你爺爺的壽宴,可不能耽誤了。”
百裡胖胖點點頭,默默地喝著粥。
他知道,現在不是和百裡景撕破臉的時候,爺爺的壽宴要緊。
一切,都要等壽宴之後再說。
他必須保持低調,不能讓百裡景抓到任何把柄。
一碗熱粥下肚,百裡胖胖感覺身體暖和了不少,精神也恢複了一些。
他放下碗,對母親擠出一個笑容:“媽,還是你做的小米粥最好喝。”
百裡辛放下手中的報紙,看向百裡景,問道。
“阿景,老爺子壽宴那邊都準備得怎麼樣了?”
百裡景放下咖啡杯,恭敬地回答:“爸,您放心,都安排妥當了。賓客名單已經最後確認,安保也加強了三倍,保證萬無一失。”
百裡辛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轉向百裡胖胖。
“塗明,你也趕緊去換身衣服,收拾利索點。彆讓你爺爺看到你這副樣子。”
百裡胖胖“嗯”了一聲,站起身準備上樓。
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那枚用防水袋層層包裹的檀木平安符,那是他準備送給爺爺的生日禮物,上麵刻著一個“壽”字。
他想了想,又把手收了回來。
現在還不是時候,這份禮物,他要親手在壽宴上送給爺爺,當著所有人的麵。
……
與此同時,另一邊。
鏡子裡的林七夜,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正一絲不苟地調整著領帶的溫莎結。
他很少穿得這麼正式,但今天這個場合,一套得體的西裝是必要的通行證,也是一種無形的語言。
他打量著鏡中的自己,黑色的西裝襯得他身形越發挺拔,平日裡眉宇間的銳氣被巧妙地收藏起來,多了幾分沉穩與內斂。
人靠衣裝馬靠鞍,這話真不是白說的。
尤其是在這種需要裝點門麵的場合,一套合身的西裝,就是最直接的名片,也是無形的武器。
旁邊,曹淵正彆扭地扯著自己的領口,深灰色的西裝穿在他那魁梧雄壯的身軀上,每一塊肌肉都像是要掙脫布料的束縛,讓他渾身不自在。
“我怎麼看,都像個剛從局子裡放出來,準備去收保護費,但又被強行要求講文明懂禮貌的恐怖分子。”
他甕聲甕氣地抱怨,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身衣服讓他感覺像是被套上了一層枷鎖,遠不如作戰服來得痛快。
安卿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倒是很適應這身行頭。
淺灰色的休閒西裝,內搭一件白色襯衫,讓他那股子斯文勁兒更足了,透著幾分溫和的文藝範兒,彷彿下一秒就要去參加學術研討會。
林七夜瞥了曹淵一眼,嘴角微揚:“老曹,你這屬於自帶威懾光環,穿什麼都像要去乾大事的。你看老安,穿上西裝,那就是大學教授,溫文爾雅。”
“切。”
曹淵不屑地撇撇嘴,但還是認命地停止了與領口的搏鬥。
吱呀一聲,臥室門開了。迦藍走了出來,一襲深藍色的絲絨長裙,勾勒出她高挑勻稱的身材。
長裙的顏色如同靜謐的夜空,襯得她肌膚勝雪,平日裡英姿颯爽的氣質此刻被一種沉靜的優雅所取代。
裙襬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搖曳,如同夜色下的海麵泛起的漣漪。
她走到林七夜麵前,略帶一絲不確定地輕聲問道。
“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