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藍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往林七夜身後縮了縮。
林七夜瞪了百裡胖胖一眼:“少貧。她叫迦藍,路上遇到的。”
“迦藍?”百裡胖胖摸著下巴,“這名字,有點意思。”
曹淵和沈青竹的目光也落在迦藍身上,帶著審視,但更多的是對她虛弱狀態的關注。
安卿魚則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在迦藍身上停留片刻,隨即轉向了林七夜身後的唐軒。
下一秒,安卿魚的瞳孔猛地一縮。
百裡胖胖也注意到了唐軒,他臉上的嬉笑瞬間凝固,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唐、唐唐唐……唐教官?!”
曹淵周身的黑氣不受控製地波動了一下,顯然內心也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沈青竹更是直接握住了腰間的鎖鏈,彷彿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會在這裡,在這鬼地方,看到這位神秘莫測、實力深不可測的代理總教官!
唐軒對他們的震驚視若無睹,隻是淡淡一笑:“看來你們也遇到點麻煩。”
“何止是麻煩!”百裡胖胖回過神來,哭喪著臉。
“唐教官,您老人家怎麼也在這兒?這酆都鬼城,難道是守夜人的新團建地點嗎?也太刺激了吧!”
“行了。”林七夜打斷他。
“先說你們的情況。怎麼進來的?李德陽呢?”
安卿魚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迅速說道。
“李德陽在外麵,我們被紙人潮追擊,情急之下衝向這座帝宮,冇想到帝宮的正門……自己打開了。”
“自己打開了?”林七夜眉頭一皺。
這與他之前進入明晨耐犯武城天宮時,費力推開沉重殿門的情況截然不同。
這座帝宮,似乎對他們並無阻攔。
“對,就是自己開了條縫,我們就擠進來了。”
百裡胖胖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然後門就關上了。我們本來想往前走找找出路,結果……”
他壓低聲音,指了指大殿深處那片更為濃鬱的黑暗。
“那裡麵,正中央,好像有個什麼東西坐在王座上!黑咕隆咚的,看不清楚,但感覺特嚇人!我們冇敢過去。”
沈青竹也點了點頭,惜字如金:“有影子。”
曹淵補充:“氣息很強。”
王座上有人影?
林七夜眯起眼睛,望向大殿深處。黑暗如同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高台輪廓。
“我去看看。”林七夜沉聲道。
“七夜,小心點!”安卿魚提醒。
林七夜冇有多言,周身黑霧微微湧動,一縷精純的黑暗神力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團幽冷的黑色火焰。他屈指一彈,黑火如同流星般射向大殿中央。
“呼——”
黑色的火焰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向那模糊的高台。火焰觸碰到某種無形的屏障,瞬間爆開,化作漫天黑色的火星,將大殿中央區域照亮了一瞬。
藉著這短暫的光明,眾人終於看清了高台上的景象。
那是一個巨大無比的黑色王座,由不知名的金屬鑄造而成,散發著冰冷與威嚴。王座之上,空無一人。
隻有一件寬大、繁複的黑色帝袍,靜靜地搭在王座的扶手上,袍角垂落在地。帝袍的料子在搖曳的黑火餘光中,泛著一種深沉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色澤,其上用金線繡著猙獰而古老的圖騰,似乎在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的輝煌與血腥。
那所謂的“人影”,不過是這件等待著它主人歸來的帝袍。
“……搞半天是件衣服啊!”百裡胖胖一拍大腿,長出了一口氣,“嚇死胖爺了,還以為是酆都大帝詐屍了呢!”
安卿魚的表情也有些微妙,顯然是被自己過於謹慎的判斷給小小的“打臉”了。
唐軒看著那件帝袍,眼神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彩,輕聲道:“酆都大帝……他若歸來,這酆都,怕是又要換一番景象了。”
林七夜冇有理會唐軒的感慨,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們說,大門是自己開的?”
“千真萬確!”百裡胖胖舉手發誓,“我們剛跑到門口,那門‘嘎吱’一聲就開了條縫,跟請我們進去似的。”
林七夜若有所思。這帝宮,似乎有某種意誌,或者說,某種規則在運轉。它放任安卿魚他們進來,又是因為什麼?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打斷了林七夜的思緒。
眾人臉色驟變,猛地回頭望向剛剛進來的那扇巨大黑門!
隻見那扇本已關閉的沉重宮門,此刻竟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從外部狠狠撞開!兩扇門板如同被攻城錘擊中,向內爆裂翻飛,無數碎石木屑四濺!
煙塵瀰漫中,一個龐大而狼狽的身影,踉蹌著衝了進來。
是蟻後!
此刻的蟻後,早已冇了之前的威風。
它那龐大的身軀上佈滿了猙獰的傷口,甲殼多處碎裂,墨綠色的體液不斷從傷口中湧出,散發著刺鼻的腥臭。
它的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顯然在林七夜引爆木木之後,又遭受了難以想象的重創,此刻完全是憑藉著求生的本能,在瘋狂逃竄。
而在它身後洞開的門外,隱約可見無數白色紙片翻飛的恐怖景象。
以及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摩擦聲,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捨!
蟻後一頭撞進大殿,沉重的身軀在光滑的黑石地麵上滑行出十幾米遠,才勉強停下。
它劇烈地喘息著,猩紅的複眼因為劇痛和恐懼而佈滿血絲。
當它抬起頭,看到殿內嚴陣以待的林七夜五人,以及旁邊的唐軒和迦藍時,那對複眼中瞬間爆發出絕望與瘋狂的光芒。
“嗬——嗬——”蟻後發出低沉而憤怒的嘶鳴,殘存的肢體撐起身體,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林七夜眼神一凜,將靠在牆邊的迦藍扶得更穩一些,柔聲道:“待在這,彆動。”
迦藍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擔憂,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林七夜直起身,目光如刀,鎖定了不遠處的蟻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