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肅殺、帶著無儘死寂與悲壯的恐怖氣勢,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七夜拔刀的動作硬生生頓住,額頭上滲出了一絲冷汗。
這些青銅甲冑……竟然動了!
他能感覺到,隻要他敢有任何異動,這些沉默了千年的亡者軍團,便會毫不猶豫地發起攻擊。
唐軒站在一旁,雙手抱胸,似乎對眼前這壯觀而恐怖的一幕並不意外,隻是靜靜地看著林七夜。
林七夜緩緩鬆開了握住刀柄的手。
他明白了。
無法離開。
無法使用武力。
唯一的選擇,似乎隻剩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口散發著詭異氣息的黑紅色棺材。
深吸一口氣,林七夜眼神中的迷茫與猶豫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既然避無可避,那便直麵它!
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那口黑紅色的棺材。
隨著他的靠近,那些青銅甲冑身上散發出的殺意似乎減弱了幾分,但手中的兵刃依舊緊握。
林七夜走到棺材前,停下腳步。
他伸出雙手,按在了沉重無比的棺材板邊緣。
冰冷、粗糙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死寂與邪異。
他調動全身氣力,雙臂肌肉虯結,猛地向上用力一抬!
“咯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沉重無比的棺材板,被他緩緩抬起了一道縫隙!
咯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沉重無比的棺材板被林七夜緩緩抬起了一道縫隙。
他雙臂肌肉虯結,青筋暴起,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這棺材板的重量遠超想象。
隨著縫隙越來越大,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塵封與某種奇異幽香的氣息從中散逸出來。
終於,棺材板被徹底掀開,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林七夜探頭向棺內望去,下一刻,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棺材裡麵躺著的,不是預想中的枯骨,也不是什麼凶煞邪物,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更準確地說,是一個身穿樸素藍色長袍的少女。
她靜靜地躺在那裡,雙眸緊閉,麵容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卻依舊能看出其清麗絕倫的底子。
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覆蓋在眼瞼上,呼吸微弱得幾乎不可察覺。
若非胸口那極其細微的起伏,林七夜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具製作精美的蠟像。
“這……”
林七夜瞳孔驟然收縮,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唐軒。
唐軒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雙手抱胸,倚靠在不遠處的一根石柱上。
他臉上絲毫冇有半分驚訝,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棺中少女的容顏,嘴角甚至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林七夜的心猛地一沉。
唐教官……他果然知道些什麼!
這口棺材,這個少女,恐怕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雖然心中有無數疑問翻騰,但林七夜並冇有開口詢問。
他知道,就算問了,唐軒也未必會說,或者隻會用一些模棱兩可的話來敷衍他。
與其現在問,都不如去他小說裡尋找答案。
像唐教官這麼悶騷的人,肯定會乾出這種事情的。
就在這時,棺中的藍衣少女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清澈卻又帶著無儘滄桑與迷茫的眸子,彷彿沉睡了千載萬世,初初醒來,對周遭的一切都充滿了陌生與困惑。
少女的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了一些不成調的、虛弱的音節。
她掙紮著想要坐起身,卻因為久臥而顯得四肢僵硬,行動極為不便。
林七夜見狀,下意識地想要上前攙扶。
然而,就在這時——
鏗鏘!鏗鏘!鏗鏘!
一連串整齊劃一、震耳欲聾的金屬摩擦聲,驟然響徹整座空曠死寂的大殿。
大殿之內,那三百具原本靜立不動的青銅甲冑,眼中驟然亮起幽幽的紅芒。
它們手中的製式兵刃齊齊舉起,冰冷的殺機瞬間鎖定了棺材旁的林七夜和唐軒。
一股冰冷、肅殺、帶著無儘死寂與悲壯的恐怖氣勢,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林七夜心頭一凜,瞬間進入戰鬥狀態,磅礴的黑暗神力在體內急速運轉,雙刀已然在手。
唐軒依舊是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隻是眼神中多了一絲玩味。
棺中的藍衣少女看到這一幕,迷茫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焦急。她似乎想阻止,但身體虛弱,連說話都困難。
眼看那三百青銅甲冑就要發起攻擊——
藍衣少女猛地吸了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一個短促而奇異的音節:
“敕!”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三百具殺氣騰騰的青銅甲冑,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動作戛然而止。
它們高舉的兵刃停在半空,眼中的紅芒也隨之黯淡下去,重新恢複了之前的死寂。
彷彿剛纔那驚天動地的殺意,隻是一場幻覺。
林七夜握著雙刀的手微微一頓,眼中的驚愕無以複加。
一個音節,就讓這三百具實力不明的青銅甲冑偃旗息鼓?
這少女……到底是什麼來頭?
唐軒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三分,他慢悠悠地走上前來,目光在少女和那些青銅甲冑之間掃了掃,最終落在少女身上。
藍衣少女發出那個音節後,似乎耗儘了所有力氣,臉色更加蒼白,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林七夜見狀,收起了雙刀,嘗試著與她交流。
他指了指自己,開口道:“林七夜。”
少女看著他,眼神依舊有些迷茫,但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張了張嘴,艱難地吐出兩個模糊的音節:“迦…藍…”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久未開口的生澀。
“迦藍?”
林七夜重複了一遍,心中記下了這個名字。
他想了想,指了指棺材外壁上那些繁複的圖畫。
特彆是那個身穿藍袍、被眾人供奉、與邪惡生物戰鬥、最終躺入棺材的身影。
然後又指了指迦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