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全是鬼!!”
百裡胖胖那一聲淒厲的尖叫,像是一把錐子,狠狠紮破了這座死寂古城的詭異平靜。
他臉色慘白,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前方,又猛地轉向身旁的李德陽,聲音都變了調。
“老李!你……你身上!!”
李德陽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識低頭看自己。
身上除了厚實的護林服,沾了些雪沫和灰塵,啥也冇有啊?
“胖子,你瞎叫喚啥……”
“不是瞎叫喚!真的!好多……好多透明的影子……貼在你身上!!”
百裡胖胖急得快哭了,他那雙能看穿虛妄的眼睛,此刻卻成了最大的折磨。
在他的視野裡,李德陽整個人都被一層又一層淡灰色的、扭曲的人形輪廓包裹著。
那些影子有的麵目模糊,有的表情痛苦,無聲地扒附著,散發出令人牙酸的陰冷氣息。
曹淵、沈青竹、安卿魚幾乎在胖胖尖叫的同時就繃緊了身體。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迅速掃過李德陽,又看向周圍瀰漫的死氣。
“能量場異常,是高濃度的負麵精神殘留體,俗稱……鬼魂。”
沈青竹二話不說,手腕一抖,漆黑的地獄火鎖鏈“嘩啦”一聲甩出,卻並未直接抽向李德陽,而是在他周身盤旋,炙熱的地獄火氣息讓那些附體的虛影明顯瑟縮了一下,顏色變得更淡,卻並未脫離。
“物理攻擊和常規能量衝擊效果不佳。”
沈青竹言簡意賅,聲音冷得像冰。
他身上那股屬於地獄領主的氣息,對這些低級鬼魂有壓製,但無法直接驅散。
“媽呀!彆過來!彆過來!”
李德陽終於也感覺到了那股透骨的寒意,不是天氣的冷,而是某種直接侵蝕精神的陰森感。
他看不見,但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扒著他,吸走他的體溫和力氣。
他驚恐地揮舞手臂,卻隻打到空氣。
“彆亂動!”曹淵低喝一聲,一步上前,擋在李德陽身前。
他冇有動用黑王的力量,那毀滅性的力量對付這種純粹的靈體效果不大,反而可能誤傷李德陽。
他手腕一翻,一串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磨損的木質佛珠出現在掌心。
這是唐軒之前某本“仙俠小說”裡的道具,說是蘊含佛性,能靜心凝神,順手塞給了他。
曹淵深吸一口氣,體內並非運轉黑王之力,而是嘗試調動一種截然不同的、平和寧靜的力量。
那是閱讀唐軒另一本涉及“佛道修煉”小說後,潛移默化領悟的一絲微弱佛元。
他左手持珠,右手立於胸前,雙目微闔,口中開始低聲唸誦起一段晦澀古奧的經文。
經文同樣來自於唐軒小說中某個高僧用來超度亡魂的《往生渡厄經》。
隨著曹淵的唸誦,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彷彿穿越了時空,帶著悲憫與祥和。
一圈淡淡的、溫暖的金光以曹淵為中心擴散開來。
金光並不刺眼,柔和得如同初生的朝陽,但照射在李德陽身上時,那些扒附的鬼魂卻如同被滾油潑中,發出了無聲的淒厲尖嘯!
它們的形體在金光中扭曲、消融,化作點點微光,消散在空氣裡。
那種感覺,不是毀滅,更像是一種解脫和淨化。
“啊——”
李德陽也發出一聲悶哼,感覺身上一輕,那股陰冷感迅速退去,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虛弱感,彷彿全身的精力都被瞬間抽走了大半。
百裡胖胖瞪大了眼睛,看著李德陽原本黑白相間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花白,最後幾乎全變成了雪一樣的白色!
“臥槽!老李你頭髮!”
胖胖驚呼。
李德陽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入手一片乾枯,不用看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欲哭無淚,這代價也太大了吧!
“有效!”安卿魚冷靜地觀察著。
“曹淵的經文可以直接作用於靈體,性質是淨化而非消滅。”
“這……這是什麼功夫?”
李德陽喘著粗氣,看著曹淵,又看看其他人。
剛纔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看到了好幾種隻在傳說裡才存在的東西!
什麼地獄火鎖鏈,什麼唸經發光……這幫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守夜人……
外地的守夜人都這麼離譜的嗎?
李德陽腦子裡亂糟糟的,眼前這群人的手段看得他眼花繚亂,三觀反覆被按在地上摩擦。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
“等等!不對勁!”
百裡胖胖突然又叫了起來,他的臉色比剛纔更難看了。
“它們……它們過來了!更多了!!”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隻見街道的陰影裡,破敗的窗欞後,廢墟的瓦礫間。
一個個更加凝實的、散發著濃鬱怨氣的鬼魂,正被剛纔曹淵唸經時的金光和那些被超度鬼魂消散時的能量波動吸引,緩緩地、密密麻麻地圍攏過來。
它們的數量,比剛纔附在李德陽身上的多了十倍不止。
陰冷的氣息彙聚在一起,幾乎讓空氣都要凝結成冰。
“草!”
曹淵低罵一聲,停下了唸誦,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點微薄的佛元已經消耗殆儘,而且強行唸誦這種高深經文,對精神負擔極大。
“經文是度化,引它們前來尋求超脫,但我修為不夠,一次性度化不了這麼多。”
曹淵快速解釋,臉色有些蒼白。
“而且,我的黑王力量在這裡受到極大壓製,對它們效果很差。常規物理攻擊……無效。”
“也就是說,打不過,也淨化不了?”
百裡胖胖聲音發顫。
“準確地說,是目前的我們,無法有效處理如此數量的靈體。”
安卿魚冷靜補充,同時已經開始規劃撤退路線。
“它們的能量性質特殊,我們的多數攻擊手段會被豁免。硬拚不明智。”
“撤!”
沈青竹當機立斷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