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沉重到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在這片死寂的地下空間裡突兀地炸響,如同遠古巨獸的呻吟,穿透了漫長時光,震得人心頭髮顫。
百裡胖胖、曹淵、沈青竹、安卿魚和李德陽五個人,動作齊刷刷僵在原地。
脖子像是生鏽的齒輪般,一點點地、難以置信地抬起,望向那扇頂天立地的青銅巨門。
就在他們眼前,那扇巨大無比、佈滿古老紋路、彷彿亙古不變的青銅巨門,竟然……真的在動!
它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帶著不容抗拒意誌的速度,向內側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
那縫隙越來越大。
門後顯露出來的,不是想象中的景象。
而是更加深邃、更加純粹、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
那黑暗粘稠得如同墨汁,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死寂氣息,像是一個通往未知恐怖世界的入口。
“臥……臥槽……”
百裡胖胖的聲音都在哆嗦,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差點一屁股坐地上,“門……門開了?!”
李德陽更是麵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在這林子裡守了大半輩子,遇到的怪事不少,可眼前這景象,徹底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他。
曹淵眉頭緊鎖,周身隱隱有黑氣翻騰,眼神凝重地盯著那道越來越寬的門縫。
沈青竹也是一臉肅殺,握緊了腰間的鎖鏈,地獄火的微光在他眼底跳躍。
“這門……不是我們打開的。”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聲音低沉而冷靜,但鏡片後的目光卻銳利如刀。
“是它自己……或者說,是門後的東西,讓它打開的。”
這個推斷讓氣氛更加壓抑。
“那……那七夜呢?”
百裡胖胖猛地想起還在洞裡的林七夜,“他掉進那個洞裡了,那些紙片鬼東西也跟著下去了!咱們是追進去,還是……”
他看向那個蟻後挖出的、黑漆漆的地洞。
又看了看緩緩洞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青銅巨門,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
“那個洞不穩定,蟻後挖出來的,天知道通向哪裡,而且裡麵肯定擠滿了那些紙人。”
沈青竹冷聲道,目光轉向了敞開的巨門,“走正門。”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酷勁兒。
“走正門?”
李德陽失聲叫道。
“瘋了嗎?這門後麵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地方!比那些螞蟻、那些紙人更嚇人啊!”
“怕,就待在這裡。”
曹淵難得地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力。
他看了一眼李德陽,眼神平靜,卻讓後者瞬間閉上了嘴。
安卿魚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觀察著門縫後的黑暗,似乎在分析著什麼。
“行!走正門就走正門!”
百裡胖胖一咬牙,臉上肥肉顫了顫。
“反正有瑤光頂著!我就不信了,還能比剛纔那堆螞蟻更難搞?”
他嘴上說得硬氣,但抓著【瑤光】控製器的手卻捏得死緊,指節都有些發白。
幾人達成一致,不再猶豫。
由曹淵和沈青竹在前,安卿魚居中,百裡胖胖護著明顯已經嚇破膽的李德陽在後,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道已經敞開到足夠幾人並行的巨大門縫。
越靠近門縫,那股陰冷死寂的氣息就越發濃鬱,彷彿能滲透進骨髓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類似塵土與腐朽木頭混合的味道,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作嘔的腥氣。
深吸一口氣,曹淵率先踏入了那片純粹的黑暗之中。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又讓人心頭猛地一沉。
門後,並非想象中的虛無或是什麼異度空間,而是一座……城市。
一座極其古老、破敗、籠罩在昏暗光線下的城市。
街道寬闊,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古老建築。
樣式古樸,多是青磚灰瓦,飛簷鬥拱依稀可見,但大多都已經殘破不堪。
牆壁剝落,屋頂塌陷,門窗洞開,如同一個個沉默的骷髏頭。
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光線下,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天空中冇有日月星辰,隻有一層厚重得化不開的陰雲,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最讓人感到心悸的是,這座城市裡,瀰漫著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死氣。
不是屍體腐爛的臭味,而是一種更加形而上、更加陰冷、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氣息。
空氣冰冷刺骨,寂靜無聲,連一絲風都冇有,隻有他們五人踏在佈滿灰塵的石板路上的腳步聲,顯得格外突兀刺耳。
“這……這裡是……”李德陽的聲音帶著哭腔,牙齒都在打顫。
“傳說……傳說林子深處有個‘死人國度’……難道就是這裡?”
他的話讓百裡胖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死人國度?老李你彆嚇唬我啊!”
胖胖的聲音都變調了,他緊張地四下張望著,總覺得那些破敗建築的陰影裡,有什麼東西在窺視他們。
“這裡很不對勁。”
安卿魚低聲道,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周圍的環境,眉頭緊鎖。
“能量場極度紊亂,陰效能量濃度異常……小心點。”
“何止是不對勁啊……”
百裡胖胖一邊嘀咕著,一邊手忙腳亂地從他那個寶貝揹包裡掏出一個造型奇特的眼鏡戴上。
這眼鏡鏡片是淡金色的,鏡框上還有幾個細小的符文閃爍。
這是他從家族寶庫裡順出來的禁物【洞幽鏡】,據說能看到一些常人無法看到的東西。
然而,當他透過【洞幽鏡】看向這座死寂的城市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下一秒,他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尖叫,猛地把眼鏡扯了下來。
臉色煞白,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鬼!鬼啊!!!”
他指著空曠的街道,聲音尖銳得變了形。
“到處都是!密密麻麻!全都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