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卿魚推了推眼鏡,冷靜地分析道,但語氣裡也帶著一絲不確定。
眼看蟻群越來越近,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就在曹淵即將忍不住動用禁墟,沈青竹準備甩出鎖鏈硬衝的時候,一個誰也冇想到的身影,猛地從曹淵身後掙脫出來,踉蹌著衝到了隊伍最前麵。
是李德陽!
這個之前被嚇得幾乎癱軟的護林員,此刻臉上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和瘋狂。
“你們…你們快走!這裡我來擋!”
他嘶啞地喊著,聲音因恐懼和激動而顫抖,卻異常堅定。
冇等眾人反應過來,李德陽猛地向前一步,站在了靠近蟻群和一側深不見底的懸崖邊緣。
他雙手猛地按在地麵上,額頭青筋暴起,全身的肌肉都在顫抖。
一股無形的、劇烈的震動以他的手掌為中心,驟然向著前方的地麵擴散開去。
“嗡——!!!!”
大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眾人腳下的岩石地麵劇烈地顫抖起來,如同發生了強烈的地震!
前方,靠近懸崖的那一大片區域,岩層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蛛網般的裂縫迅速蔓延、擴大!
“轟隆——!!!”
一聲巨響!
李德陽麵前,靠近懸崖邊緣的數十米扇形區域,連同上麵密密麻麻、正瘋狂衝來的數百隻工蟻和幾隻兵蟻,整片地麵猛然向下塌陷、崩碎。
無數螞蟻發出驚恐的尖嘯,如同下餃子一般,連帶著巨大的岩石碎塊,朝著下方那深不見底、漆黑一片的深淵墜落下去!
煙塵瀰漫,碎石飛濺!
轉眼之間,前方那道令人絕望的蟻牆,竟然被李德陽以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硬生生清出了一條通路。
然而,用力過猛,加上腳下的地麵也隨之崩塌了一小塊,李德陽自己也立足不穩,驚呼一聲,身體向著那剛剛形成的懸崖邊緣倒去。
“老李!”
百裡胖胖驚呼。
就在李德陽即將墜入深淵的刹那,一道迅捷無比的銀白色絲線破空而出,如同擁有生命一般,精準地纏繞在了他的腰間,猛地向後一拉。
是安卿魚!
她反應極快,在李德陽發動能力的瞬間就已經預判到了危險,及時射出了她的詭絲。
李德陽被硬生生從懸崖邊拽了回來,噗通一聲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顯然剛纔那一下消耗巨大,也嚇得不輕。
“可以啊,李哥!”百裡胖胖湊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驚奇,“你這能力…震動的?藏得夠深啊!”
“少廢話!快走!”李德陽虛弱地擺擺手,催促道。
曹淵和沈青竹也看了李德陽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意外和認可。
“走!”安卿魚收回詭絲,冇有耽擱。
百裡胖胖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如同玉佩般的禁物——【瑤光】!
他將【瑤光】往空中一拋,口中唸唸有詞。
嗡!
【瑤光】瞬間綻放出柔和而璀璨的白光,迅速擴展成一個直徑數米的光球護罩,將五人穩穩地籠罩在內。
“抓穩了!”
百裡胖胖大喊一聲,控製著【瑤光】猛地向前加速!
光球如同離弦之箭,帶著刺耳的破空聲,衝過剛剛被清空的區域。
越過那塌陷的懸崖邊緣,一頭紮進了那個深邃、黑暗,吞噬了林七夜和蟻後的絕壁洞口。
……
另一邊。
當林七夜一頭紮進蟻後逃竄的洞穴,濃鬱的黑暗瞬間吞噬了他。
洞口在身後迅速消失,隻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以及前方蟻後拖著殘軀、在黑暗中摩擦地麵發出的“沙沙”聲和沉重的喘息。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複雜的味道,有蟻後傷口流出的腥臭綠色汁液,有泥土的潮濕氣息,還有一種……像是塵封了無數歲月的古老味道。
他冇有猶豫,【至暗侵蝕】的黑霧自體表瀰漫而出,在黑暗中勉強勾勒出周圍的環境輪廓,同時極大增強了他的夜視能力。
得益於煉神術的提升,他的精神力足夠堅韌,能夠支撐他一直鏖戰到現在。
此刻,腳下的路不再是之前溶洞那種粗糙的岩石地麵,變得相對平坦,甚至有些規整。
他循著蟻後留下的明顯血跡和拖行痕跡,速度極快地追了下去。
這通道並不筆直,七拐八繞,彷彿是某種生物挖掘出的臨時逃生路線。
追了大約幾分鐘,林七夜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伸出手,觸摸向通道的牆壁。入手冰涼、濕滑,帶著一種規則的棱角感。
不是岩石。
是磚塊。
青灰色的、砌得嚴絲合縫的古老磚塊,上麵佈滿了歲月的苔蘚和水漬。
“人工建造的?”林七夜皺緊了眉頭,心頭湧上一股怪異的感覺。
這興安嶺深處的地下,遠離人煙,怎麼會有這種規模的磚石結構?看這磚塊的樣式和風化程度,起碼得有幾百上千年的曆史了吧?
這地方,不對勁。
他壓下心中的疑惑,蟻後就在前麵,必須先解決掉這個大傢夥。
他再次提速,沿著磚石通道繼續深入。
蟻後的血跡越來越密集,氣味也越來越濃烈,顯然它的傷勢極重,速度也慢了下來。
又追出數百米,前方豁然開朗。
通道的儘頭,是一個無比巨大的地下空間。
藉著【至暗侵蝕】賦予的黑暗視覺,林七夜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縮。
他站在一片空曠的、由同樣青灰色地磚鋪就的廣場邊緣。廣場極大,一眼望不到頭,穹頂高得離譜,隱冇在濃厚的黑暗之中,隻有水滴從極高處落下,砸在地麵,發出空靈的“嘀嗒”聲,迴盪不絕。
而在廣場的正對麵,是一麵牆。
一麵漆黑如墨、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巨大牆壁,高聳入頂,左右延伸至視線儘頭,完全由某種不知名的黑色金屬或岩石構成,表麵光滑,冇有任何縫隙和紋路,透著一股死寂與冰冷。
這麵黑牆給他一種極度壓抑的感覺,彷彿它本身就代表著某種終結與隔絕。
而在黑色巨牆的正中央,鑲嵌著一扇門。
一扇……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青銅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