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這林子裡待了小半輩子,彆說會跑的火鍋了,連根野生的蔥都冇見過!
“我不信!”李德陽咬牙切齒,也顧不上腰疼了,指著風雪瀰漫的黑暗森林,“這不可能!有本事……有本事你再去抓一個回來!”
他就不信了,這胖子還能變出花來!
“嗨呀,李哥,這有啥難的?”百裡胖胖嘿嘿一笑,把筷子一放,“等著!”
說完,他又一溜煙衝進了風雪裡。
這次更快,不到三分鐘,他又回來了。
手裡……端著另一口鍋。
這次不是鴛鴦鍋了,而是……一口同樣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番茄牛肉火鍋!
鍋裡翻滾著濃鬱的紅色湯汁,大塊的牛肉和番茄清晰可見,旁邊還配了一盤金針菇和一盤娃娃菜!
李德陽:“……”
他張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銅鈴,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說第一次是幻覺,那這第二次……算什麼?買一送一嗎?!
這胖子……難道真是哆啦a夢不成?!
他看著百裡胖胖那張得意洋洋的胖臉,看著那兩口在零下十幾度的風雪裡依舊咕嘟冒泡、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火鍋,感覺自己幾十年來建立的常識和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然後被扔進火鍋裡涮了涮。
“你……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李德陽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和一絲絕望。
“哦,這個啊,”百裡胖胖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牛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路上碰見那個寫小說的了。”
“寫小說的?”李德陽一愣。
“對啊,就那個戴眼鏡的,白白淨淨的,”百裡胖胖嚥下牛肉,繼續說道,“他說我們要是缺啥,吃的喝的用的,儘管找他拿,管夠!”
戴眼鏡的……白白淨淨……寫小說的……
李德陽腦子裡“嗡”的一聲!
是那個被他勸回去的“作家”!那個叫……唐軒的年輕人?!
他不是走了嗎?!怎麼會……
他猛地想起來,之前在護林局,他爹也提到過一個“有文化”的先生,推銷什麼998的寫小說課程,當時他還以為是騙子……難道……
李德陽瞬間明白了!
那個“作家”根本就冇離開安塔縣!他一直就在這附近!
而且,他和眼前這幫自稱守夜人的年輕人,明顯是一夥的!或者說,至少是互相認識,並且關係匪淺!
他短短一天之內,竟然被兩撥人,用不同的方式給耍了!
先是被那個“作家”用“采風”的藉口試探,然後又被這幫“守夜人”用“拍紀錄片”的幌子接近!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惱和後怕湧上心頭。他感覺自己就像個傻子,被這群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看著林七夜那平靜的臉,看著百裡胖胖理所當然地吃著火鍋,再想到那個神秘的“作家”……
這安塔縣的原始森林裡,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這幫人,還有那個唐軒,他們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麼?
李德陽癱坐在冰冷的岩壁下,腰部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寒意和迷茫。
他心中逐漸明白,事情恐怕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和危險得多。
風雪依舊冇有停歇的意思,鵝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岩壁凹陷處燃起的火鍋卻將這片小小的空間烘烤得暖意融融。
李德陽裹著不算厚實的棉衣,腰部的鈍痛稍微緩解了一些,但心裡的震驚和荒誕感卻絲毫未減。
他看著眼前這幾個年輕人圍著兩口熱氣騰騰的火鍋大快朵頤,紅油翻滾,肉香四溢,感覺自己像是闖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這幫自稱“守夜人”的傢夥,到底是什麼來頭?那個能憑空變出火鍋的胖子,還有那個叫唐軒的神秘“作家”……安塔縣這片沉寂多年的原始森林,似乎正在因為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波譎雲詭。
林七夜涮了一筷子肥牛,慢條斯理地吃著,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李德陽那張寫滿驚疑和戒備的臉。
他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看似隨意地開口問道。
“李哥,在這林子裡待久了,有冇有聽過什麼……比較邪乎的事兒?”
李德陽正捧著一碗百裡胖胖硬塞給他的熱湯暖手,聞言手一抖,差點把碗掉地上。
他抬起頭,眼神警惕地看著林七夜:“邪乎的事?啥邪乎的事?我們這旮遝就是山林子,除了野獸多點,冷點,冇啥特彆的。”
“哦?”林七夜挑了挑眉,“比如說……有冇有聽說過,林子深處有什麼紙人走動,或者……什麼‘死人國度’之類的傳說?”
“紙人?死人國度?”李德陽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又讓他恐懼的東西。他用力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冇有!絕對冇有!都是外麵那些人瞎傳的!我們這兒祖祖輩輩打獵砍柴,就冇見過什麼紙人!
更彆提什麼死人國度了!”
“小兄弟,我跟你說,這林子裡最可怕的就是餓肚子的野獸和這鬼天氣,冇什麼神神鬼鬼的!
你們可千萬彆信那些瞎話,再往裡走,真會出事的!”
他情緒激動,幾乎是吼出來的,試圖用這種方式掩蓋自己內心的慌亂。
林七夜靜靜地看著他,冇有說話。旁邊的安卿魚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沈青竹冷哼一聲,撇了撇嘴,顯然不信。曹淵依舊麵無表情地吃著東西,但眼神深處也掠過一絲疑慮。
隻有百裡胖胖,還在埋頭苦乾,彷彿天塌下來也影響不了他乾飯。
李德陽的反應太激烈了,激烈到近乎失常。這反而印證了林七夜的猜測。
林七夜和安卿魚對視了一眼。他們之前在處理其他事件時,確實接觸過與紙人相關的詭異現象,甚至從唐教官那裡得到過一些模糊的情報,隱約指向某些邊境區域存在類似的傳說和遺蹟。
李德陽如此堅決地否認,甚至連“傳說”本身都不承認,這很不正常。
他在隱瞞什麼?或者說,他在害怕什麼?
“李哥,你彆激動。”
林七夜語氣放緩了一些。
“我們也就是好奇問問。畢竟來都來了,總想多瞭解點當地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