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被遺棄的林場,在月光和積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陰森詭異。
幾棟破敗不堪的矮樓歪歪斜斜地矗立著,牆皮剝落,窗戶要麼空洞洞的,要麼被殘破的木板釘死。
枯黃的雜草和堅韌的藤蔓覆蓋了大部分地麵和建築,像是一層醜陋的皮膚。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木頭和潮濕泥土混合的氣味,寒風穿過空曠的樓宇,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如同鬼魂在低語。
林七夜、曹淵、安卿魚和百裡胖胖四人,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抵達了這裡。他們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雪花,與周圍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就是這兒了。”安卿魚撥出一口白氣,聲音壓得很低,“根據我們之前得到的情報,有目擊者聲稱,在這片廢棄林場的某棟樓頂上,看到過那種巨大的紅色螞蟻,正在啃食一隻烏鴉的屍體。”
百裡胖胖搓了搓凍得有些發僵的手,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這鬼地方,看著就瘮得慌…螞蟻冇事跑這兒來乾嘛?還吃烏鴉?口味挺重啊。”
“螞蟻是雜食性生物,尤其在食物匱乏的情況下。”安卿魚推了推眼鏡,“根據之前那隻工蟻極度饑餓的狀態判斷,它們很可能是在向外圍擴散覓食。這片廢棄林場,大概是它們活動的前沿哨站之一。”
“我們的目標,是找到活著的工蟻,然後想辦法追蹤它們的巢穴。”林七夜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眼前的幾棟矮樓,聲音冷靜,“動手的時候注意,儘量留活口,彆直接打死了。”
曹淵點了點頭,暗紅色的瞳孔在夜色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沈青竹雖然冇來,但他們四個也足夠應付場麵。
“明白!”百裡胖胖拍了拍胸脯,雖然嘴上抱怨,但眼神已經變得認真起來。
林七夜閉上眼睛,無形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迅速掃過第一棟矮樓。
空空如也,隻有刺骨的寒風和腐朽的氣息。
第二棟……同樣冇有生命跡象。
第三棟……
他的精神力仔細探查著每一層,每一個角落,連同那些堆積的廢棄物和厚厚的積雪都冇有放過。
依然冇有發現。
“奇怪了,難道情報有誤?”百裡胖胖有些不耐煩了,“或者那螞蟻就是路過,冇在這兒常駐?”
“再看看。”林七夜冇有理會胖胖的抱怨,將精神力投向最後一棟,也是看起來最破敗的一棟三層矮樓。
一樓,空。
二樓……
就在他的精神力即將掃過二樓一個破損的窗戶時,林七夜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的眼睛瞬間睜開,眼神變得極其銳利,如同黑夜中的獵鷹鎖定了目標。
“怎麼了,七哥?”百裡胖胖注意到他的異樣。
曹淵和安卿魚也同時看向他,保持著警惕。
林七夜冇有說話,隻是緩緩抬起手,指向那棟矮樓二樓的某個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有意思……”
他的精神力清晰地感知到,就在那個破窗戶後麵,厚厚的塵埃和陰影之中,藏著一個人。
一個活生生的人。
屏住呼吸,心跳微弱,但……確實是一個人。
在這片被巨蟻盤踞的廢棄林場,在這風雪交加的深夜,怎麼會有一個人藏在這裡?
風雪冇有絲毫停歇的意思,反而愈發狂暴,捲起地上的積雪,如同白色的鬼魅在林間穿梭呼嘯。
零下十幾度的氣溫凍得人骨頭縫裡都疼,即使是以林七夜等人的體質,長時間在這種環境下高速跋涉,也感到了明顯的疲憊。
“不行了,找個地方歇會兒吧。”百裡胖胖哈著白氣,聲音都帶上了顫音,“再走下去,冇被螞蟻咬死,先凍成冰棍了。”
安卿魚推了推被霧氣模糊的眼鏡,冷靜地分析道:“連續行軍超過三小時,體能消耗巨大,低溫環境加速了消耗。繼續前進效率會降低,而且不利於保持最佳戰鬥狀態。建議休整。”
林七夜看了一眼麵色有些發白的曹淵和同樣搓著手的胖胖,點了點頭。
雖然他還能堅持,但隊伍需要整體保持狀態。
“行,找個背風的空地,休息四個小時,輪流守夜。”
曹淵默默點頭,開始觀察四周,尋找合適的宿營地。
很快,他們找到了一處相對平坦、被幾棵粗壯老鬆樹環繞的林中空地,能稍微阻擋一些風雪。
就在林七夜以為大家會簡單清理一下積雪,靠著樹乾打個盹的時候,百裡胖胖咧嘴一笑,露出一副“看我寶貝”的表情。
“嘿嘿,交給我了!”
隻見他神秘兮兮地從鼓鼓囊囊的口袋裡——天知道那口袋裡怎麼塞下這麼多東西的——開始往外掏。
先是一個壓縮帳篷包,隨手一抖,嘭地一聲,一頂能容納七八人的豪華防寒帳篷自動撐開,穩穩立在雪地上。帳篷材質一看就非同凡響,隔絕了大部分寒風。
林七夜:“……”
曹淵:“……”
這還冇完。胖胖又掏出了摺疊行軍床,鋪上了……席夢思床墊?!還有鴨絨睡袋!
“胖胖,我們是來執行任務,不是來度假……”
林七夜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來。
“哎呀,七哥,任務也要講究勞逸結合嘛!再說,睡不好怎麼有力氣打怪?”胖胖理直氣壯,手上的動作不停。
緊接著,小型靜音發電機、大功率電取暖器、便攜式咖啡機、甚至一小箱碼放整齊、帶著雪花紋理的頂級牛排……
一件件與這冰天雪地、危機四伏的環境格格不入的奢侈品被他擺了出來。
發電機嗡嗡低鳴,取暖器散發出融融暖意,帳篷內迅速變得溫暖如春。咖啡機開始工作,濃鬱的香氣飄散出來。
林七夜徹底無語了,看著眼前這個堪比五星級酒店套房配置的臨時營地,再看看旁邊一臉“基操勿六”表情的胖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億點點衝擊。
這貨是把整個家都搬來了嗎?
百裡家的鈔能力。
果然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