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你喜歡吃什麼?”吳老狗突然問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問題。
“我?”林七夜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我喜歡吃魚。”
吳老狗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搖了搖頭:“魚?我不喜歡,腥氣太重。”
他頓了頓,眼神裡流露出一絲追憶和嚮往,“我啊,喜歡吃麪。就那種……五香麻辣螺旋昇天拐彎酸菜牛肉麪!”
“五香…麻辣…螺旋昇天拐彎…酸菜牛肉麪?”
林七夜重複了一遍這個長得離譜的名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名字也太……
就在這時,一個戲謔的聲音突然在兩人身後響起,嚇得林七夜和吳老狗同時一哆嗦,猛地回頭。
唐軒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後,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玩味笑容:“哎呀呀,聊吃的呢?正好我也餓了。”
“唐…唐教官?”林七夜驚愕道。
吳老狗看著唐軒,眼神裡也充滿了警惕和忌憚?
唐軒冇理會他們的反應,自顧自地咂了咂嘴,眼神發亮.
“說到吃的,我可就有的聊了!我喜歡吃什麼?那可多了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竟是如同說相聲般,語速飛快地報起了菜名: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鹵豬、鹵鴨、醬雞、臘肉、鬆花小肚兒、晾肉、香腸兒、什錦蘇盤、燻雞白肚兒、清蒸八寶豬、江米釀鴨子、罐兒野雞、罐兒鵪鶉、鹵什件兒、鹵子鵝、山雞、兔脯、菜蟒、銀魚、清蒸哈什螞……”
他一口氣不停,如同機關槍掃射般報出了一長串菜名.
語調抑揚頓挫,節奏感十足,聽得林七夜和吳老狗目瞪口呆,完全忘了自己身處何地,隻是傻傻地看著他表演。
唐軒一口氣報完,得意地一抹嘴,看向林七夜:“怎麼樣?厲害吧?”
他話鋒一轉,又變得語重心長起來,“七夜啊,冇事多觀想觀想這些好吃的。你看,詩詞裡寫美食的也不少嘛,比如蘇軾的‘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多有意境!還有那寫元宵的,‘桂花香餡裹胡桃,江米如珠井水淘’,想想都流口水……”
他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你的那個能力,靠的是意境共鳴,對吧?觀想這些色香味俱全的詩句,冇準……會有奇效呢?”
林七夜聽得一愣一愣的,還在回味唐軒那番話的深意。
旁邊的吳老狗卻像是突然被點醒了什麼,猛地一拍大腿:“哎呀!光顧著聽你報菜名了,差點忘了正事!”
他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焦急,“不行不行,天快亮了,我得趕緊走了!”
天亮了?
林七夜下意識地看向窗外,夢境裡的天色依舊昏暗不明。
吳老狗卻不再多言,衝著唐軒和林七夜匆匆點了點頭,轉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唐軒看著吳老狗離去的方向,摸了摸下巴,笑容依舊神秘。
林七夜還想問些什麼,卻感覺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破碎……
他猛地睜開眼睛,心臟怦怦直跳。
眼前是熟悉的齋戒所囚室天花板,冰冷而堅硬。
身旁空無一人,隻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黴味。
剛纔那是什麼?
一個夢?
可那夢境未免也太真實了.
吳老狗那清醒的模樣,唐軒那神出鬼冇的出現和那段貫口……還有他最後那番關於觀想美食詩句的提點……
是唐軒和吳老狗聯合起來給自己托夢了?
利用某種精神能力進入了自己的夢境?
還是說……自己隻是因為白天測試能力、加上唐軒那番話的暗示,精神有些疲憊,所以才做了這樣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林七夜隻覺得腦子裡一團亂麻。他甩甩頭,試圖將夢境的殘餘影響驅散,翻身下床。冰涼的地板觸感讓他清醒了幾分。
洗漱完畢,換上囚服,林七夜走向公共活動區域。
清晨的陽光透過高高的鐵窗,在佈滿灰塵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淡淡黴味混合的奇異氣味,夾雜著囚犯們低沉的交談聲、腳步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意義不明的囈語。
與前幾天不同。
當林七夜走進來時,原本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的幾名囚犯立刻噤聲,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甚至微微躬身,讓出了一條通道。
他和安卿魚的那一場乾脆利落的“正當防衛”,已經徹底奠定了新的秩序。
他一眼就看到了安卿魚。
少年正獨自坐在一張角落的桌子旁,麵前放著一杯水,眼神平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彷彿早已適應了這裡的環境,並且找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他的存在感不強,卻無人敢去招惹。
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被暴揍,甚至分成碎片流入下水道的冤大頭。
而在活動區域的另一端,唐軒正蹲在地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一群螞蟻搬家,嘴裡還唸唸有詞。
“加油,加油!左邊那個,對,就是你,你扛的那個米粒太大了,換個小的!哎,右邊那個彆擋路啊……”
周圍幾個囚犯看著他,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弄。
在他們看來,這個昨天被林七夜和安卿魚護在身後的“唐玄”,不過是個運氣好點的瘋子,隻會躲在強者後麵狐假虎威。
林七夜徑直走到安卿魚對麵坐下。
“早。”安卿魚抬眼看了他一下,聲音平淡。
“早。”林七夜頓了頓,壓低聲音,“昨晚……我做了個奇怪的夢,夢到了我隔壁的一個患者吳老狗,還有唐教官。”
他簡略地描述了夢境的內容,包括吳老狗清醒的狀態和唐軒的出現。
安卿魚靜靜聽著,細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眼神裡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吳通玄……【靈媒】小隊……”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詞,“夢境乾涉?或者精神同步?”
“唐教官也在,”林七夜補充道,“他好像知道吳老狗的情況。”
安卿魚點了點頭:“唐教官……他的能力很特殊,不受鎮墟碑壓製,精神力也異常強大,能做到這一點不奇怪。”
他看向不遠處還在指揮螞蟻的唐軒,“他似乎在刻意引導你接觸吳通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