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基地之上硝煙還未散儘,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焦土的味道,陽光艱難地灑落。
林七夜和安卿魚並肩走到奄奄一息的烏鴉麵前。
林七夜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深邃的眼眸中冇有一絲溫度,聲音像是從冰冷的縫隙中擠出,每一個字都帶著徹骨的寒意:“你輸了。”
百裡胖胖一個箭步竄到林七夜身旁,雙手叉腰,鼻孔朝天。
因為動作幅度過大,他身上的肥肉都一顫一顫的。
胖胖用儘全力做出最凶狠的表情,卻因為圓潤的臉龐而顯得有些滑稽:“呸!就你這小癟三也敢跟小爺我鬥?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曹淵則是沉默地走到林七夜另一側,一言不發,隻是靜靜地站著。
當然,隻有他自己知道,現在他腦海裡到底有多吵。
他身體裡那三個存在,每個都在搶功勞。
曹淵手中的星辰刀緩緩旋轉,刀鋒反射著殘陽的餘暉,那寒光就如同曹淵積攢的怒火,即將要朝著那三個嘰嘰喳喳的東西噴發而出。。
沈青竹雙手抱胸,身體微微後仰,歪著頭,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眼神輕蔑,像是在看一隻垂死掙紮的螻蟻。
他輕啐一口,語氣中滿是鄙夷:“垃圾。”
袁罡大步走到唐軒身旁,剛毅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他正欲開口彙報戰況,卻發現唐軒的目光並未落在眼前這狼藉的戰場上,而是遙望著新兵集訓基地入口的方向。
深邃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期待,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人的到來。
“還有敵人?不應該啊。”
在恢複外界聯絡的第一時刻,他就派人對周邊區域進行了探索,現在,應該冇有人再敢來偷襲了。
地上,烏鴉死死地盯著林七夜,眼底深處的怨毒濃的幾乎快要溢位來。
他咧開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個扭曲到令人作嘔的笑容,帶著無儘的嘲諷與瘋狂。
“桀桀桀……想殺我?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話音未落,烏鴉猛地張開雙臂,原本就破爛不堪的黑色衣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如同兩麵巨大的黑色旗幟。
他的身體在這一刻,彷彿化作了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瘋狂地吸收著周圍的光線、空氣,甚至是……生命力!
安卿魚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鏡片後的雙眼,死死地盯著烏鴉。
他早就發動了【唯一正解】,整個戰場上的每一點能量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烏鴉身旁那不正常的能量湧動,儘管在旁人看來出現的很突兀,但在他的“視線”中,卻是如同夜空中突然出現的閃電,無比的顯眼,早已被他捕捉。
那股能量,狂暴、混亂、充滿了毀滅的氣息,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即將發出最後的咆哮。
“小心!他要自爆!快防禦!”
安卿魚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焦急而變得尖銳,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快!”
幾乎在安卿魚話音落下的瞬間,林七夜、百裡胖胖、曹淵、沈青竹等人便已經行動起來。
他們之間的默契,早已在無數次的戰鬥中形成。
無需多言,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能明白彼此的意圖。
精神力像是幾股無形的洪流,在千鈞一髮之際於新兵們身前彙聚,築起一道抵禦外敵的壁壘,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以烏鴉為中心,急速收縮,凝結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球形牢籠,將他死死地困在其中。這牢籠,無形無質,卻堅不可摧,是新兵們在絕境中爆發出的意誌的具現。
“轟——!”
彷彿是宇宙初開時的第一聲巨響,又像是末日火山的猛烈噴發,暗影吞噬,發動了。
但,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力量,那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威能,卻被牢牢地限製在了那精神力構築的球形牢籠之內,無法向外擴散分毫。
烏鴉的身體,在那濃稠如墨的黑暗中,開始了劇烈的變化。
他的身軀,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瘋狂撕扯,急速膨脹,扭曲,變形。
原本還算勻稱的身材,此刻卻像是一個被吹脹到極限的氣球,隨時可能爆裂。
皮膚寸寸皸裂,露出其下猩紅的血肉以及森白的骨骼。
他的五官,扭曲成一團,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隻有那雙眼睛還殘留著一絲清明,卻也充滿了無儘的痛苦與恐懼。
“不——!”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從烏鴉那已經變形的口中發出。
聲音像是地獄深處惡鬼的哀嚎,又像是瀕死野獸的悲鳴,充滿了不甘,充滿了絕望,充滿了對生的留戀,對死的恐懼。
這聲音在空曠的基地上空迴盪,久久不散,令人毛骨悚然。
終於,一切都歸於平靜。
烏鴉的身體徹底消失在了那團濃稠的黑暗之中,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冇有留下,彷彿他從未存在過一般。
“無儘暗夜”的領域,也隨之崩潰。
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露出了其下殘破不堪的基地。
殘破的基地,重新暴露在陽光之下,斷壁殘垣,焦土遍地,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血腥的味道。
新兵們從藏身之處走出,看著眼前的景象,劫後餘生的喜悅,讓他們忍不住歡呼起來。
“我們贏了!”
“我們活下來了!”
“我們打敗了古神教會的走狗!”
唐軒微微一笑,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神中閃過一絲欣慰。
林七夜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身體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眼前一黑,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百裡胖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關切地問道:“七夜,你冇事吧?”
林七夜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冇事,就是有點脫力。”
曹淵和沈青竹對視一眼,沈青竹那張總是拽拽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抹笑容,他走到曹淵身旁,伸出手,與曹淵的拳頭輕輕碰了一下。
袁罡走到林七夜麵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乾得不錯,你們都是好樣的。”
眾人開始打掃戰場,救治傷員。
安卿魚則快步走到唐軒麵前,鏡片後的雙眼,閃爍著求知的光芒。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