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的黑色氣息愈發濃稠,如同粘稠的墨汁般翻滾,無聲地宣告著黑王的甦醒。
同時,身上遒勁的肌肉,以及在皮膚上遊走的黑色粘液,宣告著綠巨人和毒液的戰意。
那雙隱藏在陰影下的眼眸,此刻如同三隻蟄伏的野獸,全部彙聚在他身上,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他不需要言語,行動便是最好的回答。
沈青竹咧嘴一笑,露出一個帶著幾分瘋狂的笑容,牙齒在硝煙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森白。他周身開始騰起縷縷黑色的火焰,那是屬於惡靈騎士的狂暴力量,正在不受控製地向外溢散。
他能感覺到,身體的每一寸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骷髏化的趨勢愈發明顯,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解。
這是他壓榨惡靈騎士力量的極限征兆。
胖胖在前麵拋擲禁物,而後方,他們四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冇有多餘的言語,卻彷彿完成了一場莊嚴的誓師。
不需要高聲呐喊,不需要慷慨激昂。
在生死存亡的關頭,他們早已心意相通,彼此信任,彼此依托。
唯有並肩作戰,爆發出所有的潛能,才能在這絕境之中,殺出一條血路,才能不負唐教官的期望,才能……活下去!
“你們幾個,彆嘮了!我快頂不住了!”
百裡胖胖狼狽地後撤到人群中,緊緊盯著眼前的收割者,激動地喊道。就在林七夜他們即將行動,決死一戰之際。
唐軒的心頭卻陡然一震。
一股異樣的波動,突兀地打破了他精神世界的寧靜。
那感覺,像是精心編織的網,被人從外部粗暴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絲冰冷的惡意,順著裂縫滲透進來。
唐軒身處激烈的幻境戰場之中,操控著“收割者”壓迫著新兵們,但他的意識卻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覺。
他敏銳地捕捉到,自己耗費心力佈置的幻境,竟然被人強行闖入。
而且,闖入者的氣息,與之前那些被幻境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新兵們截然不同。
同樣也不是和他打配合的教官們。
那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彷彿來自深淵的寒風,帶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惡意如同實質,粘稠而令人窒息,昭示著來者不善。顯然,這種氣息的擁有者隻有一種可能。
古神教會!
這個名字瞬間浮現在唐軒的腦海,震得他精神一凜。
怎麼會是他們?
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是巧合還是……
唐軒的心頭猛地一沉,原本作壁上觀的狀態,也因此稍稍出現了一絲波動。
倒不是說他對自己掌控全域性的能力產生了動搖。
畢竟,就算囈語那位存在親自率領古神教會全體,傾巢而出,悍然偷襲這座守夜人訓練基地。
他也有一百種方法,能夠輕描淡寫地將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
讓他們的一切陰謀詭計都化為泡影。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此刻的微妙時機。
今天這場針對新兵的演習,按理來說,知情者寥寥無幾。
除了袁罡那個粗線條的傢夥,以及基地內部少數幾位核心人員之外,再無他人。
如果古神教會的這次襲擊,僅僅隻是一個碰巧發生的意外事件,那倒也罷了。
隻能算他們運氣不好,冇算好演習的黃道吉日。
可倘若,事情並非如此簡單,倘若他們是事先得知了今天的演習計劃。
並且彆有用心地選擇了這個時機,準備將計就計,渾水摸魚,趁著演習的混亂,伺機對新兵們下手……
那這背後的意味,可就值得他唐軒好好地深思一番,細細地琢磨琢磨了。
唐軒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深,一個念頭緩緩在他心頭出現。
“既然這樣,那不如……”
“我也來一招將計就計?”
無論是巧合,還是陰謀,既然古神教會的人自己送上門來,那就正好藉著這次機會,看看他們究竟想玩什麼把戲。
而且,也能順便檢驗一下這群新兵蛋子。
在經曆了過年假期的戰鬥,以及藏經閣和試煉之塔的“特訓”之後,究竟成長到了何種程度。
根據幻境外圍傳來的能量波動分析,這批古神教會的傢夥,實力勉強夠看,但也就那樣了。
至少還在他唐軒能兜底的安全線內。
神明之下,他真冇放在眼裡。
真要來個神明級彆的,或許還能讓他稍微認真一點,過上幾招。
但那樣一來,分散在新兵營各處的菜鳥們,他可就未必能完全照顧周全了。
念頭飛轉間,唐軒迅速做出決斷。
他立刻暗中聯絡城市金剛——那座被他用變形金剛火種核心魔改過的基地指揮中心,確保基地的重火力係統隨時可以啟動。
這些武器可不是普通的熱武器,而是他結合了機械師的能力深度改造過的特製裝備。
彆看有些不起眼,就算是巴掌大的手槍,都能給川境強者造成不小的傷害。
至於更高級的那些玩意兒,就連人類天花板級彆的強者來了,都得掂量掂量,小心應對。
至於對上真正的神明……
唐軒饒有興致地舔了舔嘴角,眼底深處,隱隱閃爍著一絲興奮和期待。
他還真有點想找個神明來試試水,檢驗一下這些火力全開的武器,究竟能達到什麼程度。
可惜的是,無論是倪克斯還是梅林,都是自己人。
而且,萬一真把哪位病人給不小心打傷了,回頭林七夜那邊怕是又要出幺蛾子。
他好不容易纔把黑夜女神的精神治療進度條拉起來,可彆因為他的這點惡趣味,又給一炮轟回去了。
權衡利弊之下,唐軒最終還是按捺住了內心那點躍躍欲試的衝動。
他轉而調整了幻境中敵人的數量和強度,確保既能給新兵們足夠的壓力,又不至於真的讓他們陷入絕境。
畢竟還要麵臨古神教會的攻擊,還是得留點精神力的。
與此同時,他暗中調整著劇本,悄無聲息地將一些真正的古神教會成員,如同沙子一般,摻雜進了演習的幻境之中。
一場真真假假的混戰,即將拉開帷幕。